第二日清晨,陽光灑在海面上。
可就在這片看似平靜的海面上,一支龐大的聯合艦隊正緩緩向龍國領海方向推進。
櫻花和泡菜兩國的艦艇分列在燈塔艦隊兩側,如同被驅趕的羊群一般,不情不願地向前開去。
櫻花國艦長,日川岡坂站在指揮艙內,雙手緊緊攥著面前的護欄,指節因為用力而泛出青白。
他很清楚,自己能站在這裡,不是因為能力出眾,也不是因為他有什麼功績。
僅僅是因為沒有一人願意來,而自己也順理成章地成了那隻替罪羊。
本來混個幾年資歷,熬到退役,安安穩穩拿份高額退休金,是他給自己規劃的最好結局。
可現在,他被推到了這個位置。
推到了龍國領海邊緣。
門被推開,一名參謀快步走進來,壓低聲音匯報導。
「長官,燈塔那邊剛發來指令,要求我們半小時後將雷達鎖定範圍延伸至龍國領海邊緣,做好隨時發射的準備。」
櫻花指揮官的眉頭狠狠跳了一下。
「他們想幹什麼?真打算逼龍國開火?」
參謀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只是搖了搖頭。
櫻花指揮官深吸一口氣,擺了擺手示意對方出去。
就在這時,通訊器里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
「岡坂君。」
那正是泡菜國艦隊指揮官朴步程的聲音,聲音中明顯也帶著同樣的不安。
「岡坂君,我們這麼做,是不是太冒險了?」
「說到底,我們這次帶來的只不過就是一些老古董,真要打起來,第一個死的肯定是我們。」
日川岡坂握著通訊器的手微微收緊。
他沒有立刻回答,只是抬起頭,透過指揮艙的舷窗望向遠處那片逐漸逼近的龍國領海。
他不自覺地咽了口唾沫。
作為出生在東亞怪物房的他們,比任何人都清楚,隔壁那個沉睡的猛獸一旦真正發怒,有多恐怖。
可現在,選擇權早就不在他們手上。
若不是被燈塔死死摁著頭逼上前線,他們打死也不想在這個節骨眼上,往龍國的槍口上撞。
「朴君,你以為我想來?」
日川岡坂的語氣里滿是苦澀。
「可不來行嗎?美軍司令部一個電話,我敢說半個不字?」
「你覺得,我們現在還有選擇的權利嗎?」
通訊那頭沉默了。
朴步程苦笑了一聲。
可盟友的這種忐忑與惶恐,燈塔的指揮官卻完全不在乎。
漢森上將站在巨大的舷窗前,手裡端著一杯咖啡。
「距離龍國航母下水還有多久?」
身旁的參謀立刻回答道。
「報告將軍,還有三小時。」
漢森上將點了點頭,從龍國宣布新一代航母即將下水的消息開始,他就敏銳地意識到,這是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
一支臨時組建的聯合艦隊,一場發生意外的軍事演習,再加上幾枚偏離軌跡的飛彈。
就算炸不沉那艘新船,也能讓他們的下水儀式變成全球笑柄。
至於櫻花和泡菜那兩條被推上前線的狗?
漢森上將的嘴角扯出一個嘲諷的弧度。
死了就死了,正好可以用來替他們背鍋。
他甚至已經想好了明天的頭條標題。
「龍國悍然開火,三國聯合艦隊慘遭襲擊,國際社會強烈譴責!」
完美的劇本。
而他,也掌握著將整部戲劇推至高潮的底牌。
此刻,就在燈塔戰艦的下層甲板中,空氣里瀰漫著刺鼻的消毒水味。
三十名強化戰士整齊列隊,每個人都是兩米左右的魁梧身材,血管如同蚯蚓般在皮膚下凸起。
但他們的眼神空洞麻木,只有站在最前面的那個人,眼睛裡還保留著一絲清明。
他便是這支小隊的領隊,代號海妖。
可與周圍的同伴相比,他反倒更像一頭被困在鐵籠里的困獸。
他眼裡的情感更是複雜。
憤怒、絕望、不甘,還有深深壓抑著的、對家人的牽掛。
他的妻子和孩子,還有整個部落的三百多口人,全被燈塔牢牢控制在手裡。
那些人質就像無形的鎖鏈,把他死死綁在這場必死的任務上。
「海妖隊長。」
一名穿著白大褂的技術人員走過來,手裡拿著一份注射器。
「這是出發前的最後一次強化劑量。注射之後,你的戰鬥力會在三小時內提升百分之四十,但時效過後,神經的損傷是不可逆的。」
海妖低頭看了一眼那支注射器,深紅色的液體在針管里微微晃動。
他伸出手,接了過來。
「我的家人呢?」
技術人員面無表情地回答。
「任務成功後,他們會被釋放的。」
他沒有再問,直接把針頭扎進頸側的血管,推下活塞。
灼熱的液體湧入身體的瞬間,海妖的身體劇烈顫抖了一下。他能感覺到力量在瘋狂增長,但同時,那種清醒的理智也在一點點被侵蝕。
他轉過身,看向身後那二十九個眼神空洞的「戰友」。
這些人和他一樣,都是從各個部落被抓來的。他們被注射了無數次強化藥劑,腦子早就被藥物摧毀得差不多了。此刻站在那裡,與其說是戰士,不如說是三十頭披著人皮的野獸。
海妖深吸一口氣。
「檢查裝備。」
他的聲音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耳中。
那些麻木的眼神微微轉動,然後開始機械地檢查身上的武器。特種作戰服、微型炸藥、單兵推進器、近戰格鬥刀……
「記住,我們的目標是海面上最大的那艘船,你們最好不要搞錯!」
沒有人回應他。
或者說,他們早就不知道什麼叫回應了。
海妖轉過身,望向房間盡頭那扇緊閉的艙門。
而此刻,龍國船塢外早已人山人海。
紅旗在晨風中獵獵作響,從遠處看,如同一片燃燒的海洋。
老人抱著孩子,年輕人舉著手機,退役老兵更是穿著洗得發白的軍裝,筆直地站在人群中。
沒有人組織,沒有人號召。
他們只是聽到消息,就來了。
「快看!船塢開始注水了!」
不知道誰喊了一聲,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投向那座巨大的船塢。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無數的海水向著船塢內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