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里關掉全息通訊器,轉身朝門口走去。
她沒有耽擱,轉身推開艙門,沿著那條貫穿整座王宮核心區域的振金走廊朝王座廳走去。
走廊兩側的牆壁上嵌著古老的瓦坎達圖騰,振金材質的浮雕在燈光下泛著暗沉的光澤,她的腳步很快,心裡已經在盤算著該怎麼向父王開口。
議事廳的大門在她面前無聲滑開。
特查卡國王正坐在王座上,手裡握著一份邊境巡邏隊提交的例行報告。
他抬起頭看見女兒快步走進來,臉上的表情從專注變成了幾分意外。
「父王。」
蘇里在王座前停下腳步,右手按在胸口,微微欠身行了一個標準的瓦坎達禮節。
特查卡的目光落在女兒臉上,眼睛裡閃過一絲意外。
蘇里平時大部分時間都泡在實驗室里,主動來議事廳找他的次數屈指可數。
「發生什麼事了 ?」
蘇里直起身,沒有任何鋪墊,直接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說了出來。
從暴風女的通訊請求開始,到林遲和傑奎琳的到訪,再到他們對瓦坎達振金技術和能量防護屏障的了解程度。,
特查卡聽完之後沒有立刻開口,握著例行報告的手指微微收緊。
議事廳里的空氣安靜了大約五秒鐘,安靜到能聽見遠處振金礦脈開採平台傳來的低頻震動。
「不行。」
他抬起目光,看著自己的女兒,繼續說道。
「瓦坎達世代隱匿,從不對外展示真正的實力。」
「外界以為我們貧窮落後,這正是我們需要的保護色。」
「一旦讓外人踏入核心疆域,接觸到振金技術和防護屏障的真實規模,消息必然會擴散出去。」
他頓了頓,聲音沉下去半度。
「到那時候,等待瓦坎達的不會是和平,而是戰爭。」
「那些覬覦振金資源的國家會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一樣蜂擁而至,我們會永無寧日。這個代價,瓦坎達付不起。」
蘇里早料到他會有這樣的反應。
她沒有急著反駁,而是等父王說完之後才開口說道。
「父王,你說的這些我都考慮過。但現在的局面和以前不一樣了,林遲已經知道了瓦坎達的真實情況。」
特查卡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他不知道從哪裡獲取的情報,但可以肯定的是,他對瓦坎達的了解程度遠超外界的任何人。」
蘇里的聲音不急不緩。
「振金隕石、能量防護屏障、我們的真實科技水平,這些事情他都知道。」
「換句話說,瓦坎達的秘密在他面前已經不是秘密了。」
特查卡沉默了片刻,終於開口問道。
「他知道多少?」
「比我們預想的要多得多。」
蘇里的回答沒有任何遮掩。
「具體的信息來源我還沒查清楚,但從他和暴風女的對話來看,他對瓦坎達的了解不是那種模稜兩可的猜測,而是有明確指向的精準信息。」
即便蘇里已經把話說到這個份上,特查卡的態度依然沒有任何鬆動的跡象。
他緩緩站起身。
「他知道多少,那是他的事。」
特查卡的聲音不高,卻帶著國王特有的不容置疑。
「瓦坎達可以容忍外界某個人知曉我們的存在,但絕不會允許任何外人踏入核心疆域,觸碰這個國家的根基。」
「這是底線。」
蘇里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卻發現自己準備好的所有論據在父王這道鐵壁面前都失去了著力點。
就在父女二人僵持不下的時候,議事廳的大門再次無聲滑開。
特查拉穿著一身剪裁合體的深色便裝走了進來。
蘇里轉頭看見哥哥走進來,眼底閃過一絲意外。
她並沒有通知特查拉這件事,但看他的表情,顯然已經在門外聽了一段時間了。
特查拉沒有繞彎子,他徑直走到王座前,先對父王行了一禮,然後站直身體,目光平視著特查卡開口道。
「父王,紐約大戰爆發的時候,我曾向部落長老會提出過請求,希望帶領瓦坎達的戰士前往支援,以正面形象出現在世人面前。」
「但長老會否決了我的提議。他們認為瓦坎達不應該介入外界的紛爭,應該繼續保持封閉,守住我們自己的疆土。」
他的語氣里沒有抱怨。
「我尊重長老會的決定,但我始終認為,瓦坎達不可能永遠藏下去。」
「齊塔瑞人的傳送門能開在紐約上空,下一次就能開在瓦坎達上空。到那時候,我們再想站出來,就晚了。」
議事廳里安靜得落針可聞。
特查拉轉過身,面向蘇里問道。
「你剛才說,林遲這個人值得信任?」
蘇里點了點頭,沒有任何猶豫。
「暴風女對他的評價很高。」
「而且我核對了所有關於他的情報資料,從二戰時期咆哮突擊隊的檔案到紐約大戰的作戰記錄,這個人的履歷沒有任何污點。」
「他當年為了尋找妹妹,孤身潛入九頭蛇基地,差點把命搭進去。」
「紐約大戰的時候,他更是帶著自己的小隊頂在最前面,奮戰在第一線。」
她說到這裡,語氣里多了一絲她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敬意。
「父王,哥哥,我研究過很多人的檔案,但我從沒見過一個活了六七十年還保持初心的人。林遲算一個。」
特查拉聽完妹妹的話,微微點了點頭,重新轉向特查卡,挺直了脊背,一字一頓地說道。
「父王,我願意為林遲做擔保。如果他進入瓦坎達之後做出任何危害這個國家的事,我願意承擔全部責任。」
這句話一出口,議事廳里的空氣都凝固了。
蘇里猛地抬起頭,臉上的震驚毫不掩飾。
她知道哥哥一直想打破瓦坎達的封閉狀態,但她沒想到他會為這件事押上這麼大的籌碼。
她下意識想開口說些什麼,但對上特查拉那雙眼睛時,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特查卡沉默了很久。
議事廳里的時間像是被拉長了,每一秒都沉重得讓人喘不過氣。
振金權杖在他手中微微轉動,杖身上的暗紫色紋路在光線下明滅不定,像極了他此刻翻湧不定的內心。
最終他開口了。
「我可以給他一個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