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沿著泰晤士河的支流往市中心方向走，王小明一邊走一邊擺弄著手機。
白澤同步傳輸過來的《雷神2》劇情資料正在屏幕上以極快的速度滾動著。
他的目光在那些文字和數據之間來回掃了幾遍，眉頭漸漸擰了起來，忽然轉過頭看向林遲，開口問道。
「劇情里最後暗精靈和索爾的決戰會在格林威治爆發，我們要不要提前趕去那邊蹲點？」
林遲聞言腳步頓了一下，側過頭瞥了他一眼，那眼神裡帶著幾分不加掩飾的詫異。
他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了一句。
「你覺得，就憑你我二人，有實力對抗完全掌控以太粒子的暗精靈首領瑪勒基斯？」
這句話如同一盆冷水兜頭澆下來，王小明張了張嘴，臉上的表情從躍躍欲試變成了啞口無言。
王小明不死心，又試探著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期待。
「那要不，我聯繫一下師父古一法師，讓她過來一趟？」
「以太粒子好歹也是無限寶石之一，她老人家出手的話，收拾瑪勒基斯應該不在話下。」
林遲直接白了他一眼，那眼神里的嫌棄毫不掩飾。
「你覺得至尊法師會為了九界重合這種瑣事特意過來加班插手凡間事端？」
「我估計她現在每天都盯著自己之後的繼承人吧，哪有閒工夫來幫你收拾一個暗精靈。」
「再說了，古一法師向來的原則就是不干預既定劇情，除非有維度之外的威脅入侵，否則她連看都懶得看一眼。」
王小明仔細一想，也覺得這個想法確實不切實際。
「那咱們就這麼幹等著？」
王小明收起手機，雙手插進法袍的口袋裡。
「自然是按照原劇情走。」
「先找到被關押的艾瑞克·塞爾維格博士，再安心等待索爾降臨。」
「衝鋒陷陣、正面抗衡暗精靈這種事，交給索爾這個鐵憨憨最合適不過了。」
「我們只需要在戰場外圍伺機行動，蹭到戰鬥判定、觸發系統獎勵就可以了。」
王小明聽完這番話，眼睛裡那點剛才被打擊下去的興奮又重新亮了起來。
但他很快又想到了什麼，眉頭微微皺起，壓低聲音問道。
「那艾瑞克博士現在在哪？」
「原劇情里他被關在精神病院，但倫敦周邊這類機構少說也有十幾家，一家一家找過去怕是來不及。」
林遲的腳步沒有停頓。
他抬手按在耳麥上，說了一句。
「白澤，接通西特威爾的加密線路。」
不到三秒，通訊頻道里便傳來西特威爾那道熟悉的聲音。
「林遲先生，有什麼需要我效勞的？」
林遲沒有繞彎子，直接報出了訴求。
「我需要找到艾瑞克·塞爾維格的現在的位置，目前應該是在倫敦某家精神病院接受治療。」
「我要他的精準地址、合法探視手續，還有出院許可。」
西特威爾沉默了片刻，乾脆利落地應了下來。
「給我十分鐘，地址和手續文件會同步發送到您的終端上。」
「謝了。」
林遲切斷通訊，轉頭看向王小明。
「搞定了。」
王小明挑起眉毛。
「你找的這工具人還真好用。」
林遲嘴角扯了一下。
「並咱可是紅骷髏的代言人，拿捏一個九頭蛇臥底還不容易。」
「走吧，接人去。」
王小明聽完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沒有再追問。
塞爾維格所在的精神病康復中心，坐落在倫敦北郊，灰白色的三層建築外牆上爬滿了枯藤，鐵藝大門上掛著一塊褪了色的銅質銘牌。
林遲和王小明走到大門口時，一名穿著淺藍色制服的護士已經等在那裡了。
她打量了一眼兩人的裝束，語氣平淡地說了一句。
「兩位是來探望塞爾維格博士的吧？請跟我來。」
穿過一樓的大廳，沿著走廊往深處走。
他的目光已經落在了走廊盡頭那間半敞著門的活動室里。
活動室不大，靠牆擺著一台老舊的電視機，屏幕里正在播放午間新聞。
十幾張塑料椅子擺成兩排，稀稀拉拉坐著幾個穿著淺藍色病號服的人。
有的人低頭盯著自己的腳尖發呆，有的人嘴裡念念有詞不知道在跟誰說話。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站在一塊移動黑板前的那個人。
艾瑞克·塞爾維格博士比林遲記憶中要憔悴得多。
他的頭髮亂糟糟的，花白的胡茬爬滿下巴，明顯不合身的淺藍色病號服，套在他的身體上顯得空蕩蕩的。
但他的眼睛亮得驚人，那雙眼睛裡燃燒著一種近乎瘋狂的執著，像是一個在沙漠中獨自跋涉的人突然看見了綠洲。
他手裡攥著一支粉筆，在黑板上飛快地畫著什麼。
黑板上密密麻麻地畫滿了複雜的幾何圖形和天文符號。
仔細分辨，在黑板上還能看到代表九大國度的信息，每個節點之間都用箭頭連接，形成一張錯綜複雜的網絡。
黑板的右下角被他反覆塗抹了好幾層，隱約能看出是某些數字。
「你們看，這不是巧合！」
塞爾維格博士的聲音沙啞而急促，粉筆的筆尖在黑板上戳得咚咚響。
「你們還記得紐約嗎？這裡的引力異常原理與他相似，只不過那次是人為的，而這次是天體運行的必然結果！」
台下坐著的聽眾們毫無反應。
一個頭髮花白的老人低頭摳著拖鞋上的污漬，一個中年女人抱著膝蓋在椅子上前後搖晃，角落裡還有個年輕人正拿手指在地板上畫圈。
塞爾維格博士根本不在意有沒有人聽。
他似乎也已經習慣了這種獨角戲，依舊繼續說著，語速越來越快，像是生怕來不及把腦子裡那些東西全部倒出來。
「根據我的計算，最終的匯聚點將會出現在倫敦！到那時候，物理法則會暫時失效，空間本身會變成一張可以任意穿行的薄膜。」
他的話還沒說完，一個穿著白大褂的護工從門外探進頭來，不耐煩地敲了敲門框。
「塞爾維格，有人來看你了，別在那兒嚷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