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創的嘶吼在教堂穹頂下炸開時,整座建築的彩色玻璃窗同時被聲波震碎。
那些描繪著聖徒與天使的碎片在半空中翻卷,折射出無數道凌亂的光斑,然後如同暴雨般灑落在碎裂的大理石地板上。
奧創的振金軀體從幻視的禁錮中掙脫出來,推進器的尾焰在教堂內部炸開一圈刺目的藍白色光環。
他撞穿了教堂正面的玫瑰花窗,在漫天飛舞的彩色玻璃碎屑中沖天而起,懸停在索科維亞主廣場上空。
那雙冷藍色的機械瞳孔俯瞰著下方那片廢墟,胸腔深處發出一陣低沉的金屬震顫聲,那聲音里混雜著憤怒、輕蔑,以及某種被逼到絕境後反而更加瘋狂的亢奮。
「你們以為安上五台穩定器就贏了?」
「這座城市的核心程序已經鎖死,反重力網絡即便被你們侵蝕了百分之八十。」
「而在剩下的百分之二十被你們攻破之前,你們就會葬身於此。」
林遲從教堂正門的廢墟中走出來,烏魯長刀的刀鋒垂在身側。
他抬起頭看著懸停在半空中的奧創,抹了一把臉上沾著的灰塵和機甲碎屑,聲音不高但每一個字都穩穩地傳進了在場所有人的通訊頻道里。
「別被他唬住了。穩定器要完全接管反重力核心還需要半個小時,只要撐過這半個小時,這座城市就歸我們控制。」
索爾將妙爾尼爾從一堆碎裂的大理石中召回來,錘柄落回掌心的瞬間發出一聲清脆的碰撞。
他仰頭看著奧創,嘴角咧開一個阿斯加德式的笑容,鮮紅色的披風在他身後翻卷,雖然沾滿了硝煙和灰塵,但那個笑容里的挑釁意味絲毫未減。
「所以,你就這點本事?」
下一秒,索科維亞每一棟建築的地下通道出口、每一座橋樑的鋼架縫隙、每一條主幹道的下水道井蓋,全部在同一瞬間被從內部炸開。
機甲軍團的推進器尾焰從無數個出口中同時噴涌而出,在陰雲下匯聚成一片無邊無際的光海。
那數量比之前任何一波都要龐大,密密麻麻的金屬軀殼在天空中排列成層層疊疊的陣型,將整座浮空城市籠罩在一片冰冷的金屬寒光之中。
振金裝甲板相互碰撞的聲響連成一片,像是有人在用鐵錘反覆敲打一面巨大的鐵砧。
索爾看著那片幾乎遮蔽了整片天空的機甲潮水,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然後緩緩轉過頭看向身後的眾人。史蒂夫、托尼、林遲、克林特、娜塔莎、班納、幻視、旺達、皮特洛,所有人都站在教堂前方的廣場上,每個人的戰衣上都沾滿了機甲的碎屑和焦黑的油污。
「我剛才是不是說錯話了?」索爾的聲音裡帶著幾分難得的心虛。
托尼用一種看白痴的眼神看著索爾。
「下次你要挑釁敵人的時候,能不能先看一眼我們這邊的人數?」
「你就是多餘問。」
就連史蒂夫也將振金盾牌重新扣緊在左臂上,難得地抱怨道。
奧創緩緩轉過身來,那雙機械瞳孔里沒有任何被激怒的波動。
「我就這點本事。」
他的聲音不高,但每一個音節都像是從生鏽的齒輪里擠出來的,帶著一種被壓到極限後即將爆發的瘋狂,「我們所有人,對你們所有人。你們拿什麼阻擋我?」
托尼偏頭看了一眼身側的史蒂夫,又看了一眼林遲,然後對著通訊頻道說道。
「有一個老古董說過……」
「團結一致。」
史蒂夫接過他的話,盾牌橫在身前,雙腿微微彎曲擺出了衝鋒的姿態。
話音落下的瞬間,戰鬥如同被點燃的火藥桶般炸開了。
數百台機甲從四面八方同時朝教堂發起衝鋒,推進器的轟鳴聲震碎了廣場上殘存的每一塊玻璃,脈衝炮的銀藍色能量束在空氣中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火網。
它們的進攻路線不是分散的,而是如同一個巨大的漏斗般全部指向同一個目標,教堂內部那台正在全功率運行的第五台穩定器。
史蒂夫豎起盾牌擋在教堂正門前方,振金弧面上濺起的火花密集得如同暴雨砸在鐵皮屋頂上。
他的雙腳在地面上犁出兩道深深的溝痕,每一步後退都要咬緊牙關才能穩住重心。
奧創右臂猛地揮下,身後那片密密麻麻的機甲潮水如同決堤的洪水般朝教堂廣場傾瀉而下。
「浩克,現在我們需要浩克!」史蒂夫的吼聲穿透了炮火的轟鳴。
班納在教堂的角落裡,眼鏡歪歪斜斜地掛在鼻樑上。他看了一眼外面那片幾乎遮蔽了整條街道的機甲洪流,轉頭對托尼喊道。
「托尼,幫幫我。」
托尼沒有問他要做什麼,戰甲推進器在班納開口的同一瞬間便已點火。
金紅色的身影從教堂穹頂的破洞中垂直拉升,Mark43的機械臂扣住班納的後背,兩人在短短几秒內便攀升到了廣場上空三十米的高度。
「你確定?」托尼的聲音從面甲下傳出來。
「不確定也得確定。」
班納的聲音在發抖,但那雙被鏡片遮擋的眼睛裡翻湧著某種前所未有的決絕,「丟我下去。」
托尼鬆開了手。
班納的身體在重力加速度下如同一枚被投石機拋出去的炮彈般筆直墜落。
他的四肢在墜落過程中拼命掙扎,喉嚨深處發出一聲介於人類嘶吼和野獸咆哮之間的聲音,眼鏡從鼻樑上飛脫出去在半空中翻了幾個圈。
然後他砸在了廣場正中央。
周圍的機甲士兵在衝擊波中短暫地停頓了不到半秒,它們的傳感器同時掃描了那團煙塵中的生命體徵,檢測到的生物信號微弱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於是它們繞過了那團煙塵,繼續朝教堂衝鋒。
下一秒,一道巨大的綠色身影從煙塵中站了起來。
浩克的嘶吼聲壓過了戰場上所有的槍炮聲和推進器的轟鳴。
那雙燃燒著憤怒的眼睛鎖定了前方密密麻麻的機甲洪流,他的右拳攥緊時手臂上的肌肉如同鋼鐵纜繩般根根暴起,然後他一拳轟在了距離自己最近的那台機甲胸口。
振金合金的裝甲板在這一拳下如同紙糊的燈籠般向內凹陷、撕裂、貫穿,那台機甲的整個胸腔被浩克的拳頭從正面打穿到了背面,能量核心在斷裂的瞬間殉爆,橘紅色的火球將周圍七八台機甲同時掀飛出去。
浩克從爆炸的火焰中大步走出,綠色的皮膚上甚至連一道焦痕都沒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