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爾手中的雷神之錘已經舉過了肩頭,錘面上跳躍著藍白色的電弧,將他半邊臉照得時明時暗。
就在錘子即將砸向紐約聖殿大門的瞬間,一道金色的傳送門在他身側無聲撐開。
林遲從門中一步踏出,右手直接按在了索爾的手腕上。
「索爾,冷靜。」
林遲的聲音不高,但手上的力道一點都不含糊。
絕境病毒的暗橙色高溫紋路從指縫間一閃而逝,剛好把雷神之錘上迸射出的電弧壓了回去。
索爾轉過頭,那雙被雷電映得發藍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意外。
「你之前在電話里說要過來跟我匯合,但你怎麼比我還快?」
林遲鬆開他的手腕,朝聖殿大門揚了揚下巴,「這地方不是敵人開的,是自己人。」
話音未落,聖殿的大門便從裡面打開了。
斯特蘭奇站在門口,他的目光越過索爾,落在林遲身上,嘴角浮現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
「林遲先生,好久不見。」
「斯特蘭奇醫生。」
林遲點了點頭,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
「你從我這兒走了之後,倒是學了一身真本事。」
「承蒙古一法師指點。」斯特蘭奇將目光轉向王小明,微微頷首。
「王小明法師,紐約聖殿的事還沒來得及當面謝你。」
王小明從林遲身後探出半個身子,臉上還貼著那張創可貼,擺了擺手說。
「先別急著敘舊,咱們能不能進去坐下再說?」
索爾將雷神之錘變成一把雨傘,直接放在了門口。
他打量著斯特蘭奇,又看了看聖殿內部那些古老的擺設,眉頭皺了起來。
「洛基在哪?」
「洛基很安全,暫時。」
斯特蘭奇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
「進來說吧,站在門口談這些不太合適。」
四人穿過聖殿前廳,沿著旋轉樓梯走上了二樓的會客室。
眾人落座後,斯特蘭奇抬手輕輕一揮,四隻茶杯便從牆邊的茶櫃裡飛了出來,穩穩落在每人面前。
茶壺自動傾斜,往杯子裡斟滿了冒著熱氣的紅茶。
索爾低頭看著面前那隻精緻的瓷杯,用手指碰了碰杯沿,然後抬起頭用一種認真到近乎嚴肅的語氣說了一句。
「我不喝茶。」
林遲偏過頭看了斯特蘭奇一眼。
「給他換成啤酒。」
斯特蘭奇伸出手指在索爾的茶杯上方輕輕一點,瓷杯里的深褐色茶水在一瞬間變成了裝滿的啤酒杯。
索爾端起杯子灌了一大口,然後低頭看著杯子裡又自動滿上的啤酒,臉上露出了今天晚上的第一個笑容。
「這還不錯。」
林遲靠在椅背上,將話題拉回正軌。
「斯特蘭奇,索爾這次來地球是為了找他的父親奧丁。你在聖殿門口把他弟弟弄走,總得給個說法。」
斯特蘭奇將雙手交疊擱在桌面上,阿戈摩托之眼的綠光在他胸口緩緩旋轉。
「索爾,我有個問題想先問問你。你為什麼要把洛基帶到地球上來?」
索爾放下酒杯,手指在杯壁上輕輕敲了一下,啤酒再次充滿。
「他是我弟弟。」
「他是侵略過地球的人。」斯特蘭奇的回答沒有任何停頓,語氣里也沒有任何敵意,只是在陳述一個客觀事實。
「紐約大戰的時候我還在醫院裡當外科醫生,但我看過新聞。齊塔瑞人的艦隊從傳送門裡湧出來,洛基站在斯塔克大廈頂上指揮進攻,那場戰鬥死了很多人。」
會客室里的氣氛在他說完這番話後沉下去了幾分。
「我知道他做過什麼。」索爾的聲音壓得比剛才低了幾分,但每一個字都咬得很清楚。
「但他終究是我的弟弟。父王年事已高,阿斯加德的王位需要一個明確的繼承人,我不能讓洛基繼續在外面漂泊。」
「如果他再惹出什麼麻煩,我會親手把他帶回阿斯加德,關在仙宮的牢房裡,這一次不會再有任何人能放他出來。」
斯特蘭奇盯著索爾看了整整三秒,然後他開口道。
「我相信你,奧丁森。你父親的事,我可以幫忙。」
他說完便抬起雙手,在身前畫了一個複雜的法印。
阿戈摩托之眼在他胸口緩緩打開,幽綠色的光芒從寶石核心中傾瀉而出,在半空中交織成一片旋轉的地球儀。
「你的父親在挪威。」
斯特蘭奇的目光在地球儀上掃過,手指在挪威西海岸的位置輕輕一點,那片區域便驟然放大。
「海岸邊的一處懸崖上,他在那裡已經待了有一段時間了。」
「挪威,我記得那個地方。」
「那就對了。」斯特蘭奇將阿戈摩托之眼重新合攏,幽綠色的光芒從會客室里緩緩退去。
他從索爾肩頭拈起一根金色的髮絲,在指尖輕輕捻了捻,然後抬手在面前的空氣中畫了一個複雜的三角形符文。
那個符文由三道首尾相連的金色弧線組成,每一條弧線都像是某種古老文字的一部分,組合在一起之後形成了一種讓人無法移開視線的幾何美感。
符文完成的瞬間,整個會客室里的空氣都微微震顫了一下,壁爐里的火焰在同一瞬間被壓低了半寸。
索爾盯著那個符文,眉頭皺了起來。
「這是阿斯加德的王權象徵,你怎麼會知道這個?」
「不是我知道,是阿戈摩托之眼知道。」
斯特蘭奇收起法印,那個三角形符文在空氣中閃爍了兩下便消散了。
「這個符文代表著九界的循環與重生,是阿斯加德王權的核心印記。你的父親帶著這個印記去了挪威,這意味著他並不是在逃避什麼,而是在等一個結局。」
「什麼結局?」索爾的聲音拔高了半度。
「諸神黃昏。」
林遲從椅子裡站起來,拍了拍索爾的肩膀。
「先別想那麼多,你現在最該做的是去見你父親最後一面。」
「最後一面?」索爾猛地轉過頭看著林遲。
林遲收回手,轉身看向斯特蘭奇,「你把洛基關在哪兒了?」
「只是讓他體驗了一下幾分鐘的自由落體,想來他應該已經清醒了不少。」
他抬起右手畫了一個圈,一道金色的傳送門在會客室角落裡撐開。
洛基直接掉落在地上。
「你這個二流法師,竟敢讓我在一個沒完沒了的洞裡掉下來!我要讓你知道得罪一個神的代價!」
他的魔力還沒完全成型,索爾的雷神之錘便從側面飛了過來。
斯特蘭奇看著對面朝自己衝來的洛基,抬手畫了一個更大的圈。
傳送門直接將兩人送到了挪威的一處海岸,懸崖邊緣坐著一個人,背影佝僂,金色的頭髮已經被歲月染成了銀白色。
他面朝大海,一動不動,像是一尊被海風和歲月共同雕琢出來的石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