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送門的金色光弧在門扉集團頂層辦公室中收縮成一條細線，林遲一步踏出，就看到了一個意料之外的身影。
周老正坐在沙發上，手裡捧著一隻冒著熱氣的搪瓷茶杯，整個人的狀態比林遲記憶中好了太多。
上一次見面時，周老的兩鬢已經斑白了大半。
而現在坐在沙發上的這個老人，頭髮雖然還是白的。
但白髮里竟然冒出了幾縷灰黑色的新茬，臉上的皺紋淡了至少一半，皮膚底下透著一種只有年輕人才有的血色。
「周老？」
林遲的動作頓了一下，目光在周老臉上來回掃了兩遍，確認自己沒有認錯人之後才大步走過去。
「您這是吃了什麼仙丹？」
周老放下茶杯站起來，拍了拍林遲的肩膀，手掌上的力道比分別時重了不少。
「哪有什麼仙丹，都是托你的福。」
周老的聲音比從前洪亮了整整一個調，笑起來的時候眼角的皺紋擠成一團，但那雙眼睛裡的神采卻比皺紋更深。
「超級士兵血清的逆向研究已經有了突破性進展，再生搖籃技術也完成了本土化適配。」
「這兩種技術結合在一起，被納入了基礎醫療保障體系之後，全國的人均壽命直接提升了二十年不止。」
他頓了頓，伸手在自己胸口輕輕拍了兩下，語氣裡帶著幾分不加掩飾的自豪。
「行，既然您身體的事完全不用我操心了，那就說正事。」
他的語調從剛才的輕鬆切換到了認真模式，目光落在周老臉上，語氣里的分量逐漸加重。
「關於我這邊的動作，您那邊應該已經收到簡報了吧？」
周老重新坐回沙發里，將茶杯擱在茶几上。
「但有一件事我必須當面跟你確認。卡魔拉，你打算怎麼安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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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遲沒有立刻回答，靠在椅背上等著周老把話說完。
「卡魔拉是滅霸最想要的人，因為只有她知道靈魂寶石的位置。」
周老的聲音不高，但每一個字都像是經過深思熟慮之後才放出來的。
他將全息星圖切換到沃米爾星的位置，那顆暗紫色的行星在投影中緩緩旋轉，周圍環繞著一圈細碎的小行星帶。
「所以我想了一個方案。把卡魔拉送到我們的世界去。滅霸再強，也不可能跨越宇宙屏障找到她。」
「不行。」
王小明的聲音從窗邊傳過來，語調不高但語氣極其篤定。
他抬手在周老的全息星圖上輕輕一划，將那顆暗紫色的沃米爾星換成了宇宙魔方的能量特徵圖譜。
「周老，您忘了一件事。」
「宇宙魔方，也就是空間寶石，現在在阿斯加德的寶庫里。」
「諸神黃昏之後，洛基會把它帶出來，而滅霸會在半路上截住那艘難民船。」
王小明點了一下宇宙魔方的能量圖譜，圖譜上頓時浮現出一張密密麻麻的坐標網格，每一條網格線都代表著一個潛在的傳送坐標。
「空間寶石不是普通的傳送裝置。它是宇宙誕生之初就存在的六顆奇點之一，可以無視任何維度和宇宙屏障的限制。」
「如果滅霸拿到了空間寶石，他完全可以定位到卡魔拉的能量特徵，直接跨越宇宙屏障進入我們的世界。」
他抬起眼睛看著周老。
「到那時候，我們就是把戰火引到了自己家門口。」
辦公室里的氣氛在他說完這番話後沉下去了幾分。
冷氣出風口的細微嗡鳴聲在這一刻被放大到了極致，窗外紐約午後的陽光斜斜地切進來，將周老那張重新變得年輕的面孔照得半明半暗。
周老沉默了片刻，手指在全息星圖上輕輕敲了兩下問道。
「既然不能送到我們的世界去，那我們換一個思路。」
周老抬起眼皮看著林遲和王小明，聲音不高但每一個字都咬得極其清楚。
「如果直接殺了卡魔拉呢？」
辦公室里安靜了整整三秒。
王小明是第一個打破沉默的人。
「周老，這條路走不通。」
「先不說這個消息傳出去之後，星爵會不會當場跟我們翻臉。」
「銀河護衛隊那幫人雖然看起來吊兒郎當，但他們之間的羈絆不比復仇者聯盟任何一個成員淺。」
「卡魔拉死在我們的地盤上，不管兇手是不是我們，這筆帳都會算在我們頭上。」
「到時候別說聯合作戰了，他們不把米蘭號的離子炮對準我們的旗艦就算是念舊情了。」
王小明從窗台邊走到茶几前，拿起遙控器對著全息屏幕按了一下，屏幕上浮現出阿戈摩托之眼的圖片。
「更重要的是，滅霸手裡還有時間寶石這張底牌。」
「他現在確實還沒有拿到它，但你們別忘了，他手下有烏木喉那種級別的謀士，有亡刃將軍和暗夜比鄰星那種級別的戰力，還有整個黑暗教團的艦隊作為後盾。」
「如果他發現卡魔拉死了，他完全可以調整收集寶石的順序。」
「先不去找宇宙魔方，而是直接襲擊地球，從斯特蘭奇手裡搶走時間寶石。」
王小明在時間寶石的投影上輕輕一點，畫面切換成了一段模擬推演的動畫。
畫面中央的滅霸將時間寶石嵌入手套，橙色的光芒以他為中心向四面八方擴散，整條時間線開始倒流，卡魔拉的身影從虛無中重新凝聚成形。
「然後他只需要打個響指，不對，他甚至不需要打響指。」
「只需要用時間寶石把卡魔拉復活，再把她帶到沃米爾星推下懸崖，靈魂寶石一樣會落到他手裡。」
「到那時候，我們不僅白忙活一場，還白白搭上了與銀河護衛隊的信任，更糟糕的是，滅霸會因此提前盯上地球。」
林遲靠在椅背上，手指在全息投影台的邊緣輕輕敲了兩下。
王小明這番話條理清晰論據充分，顯然不是臨時起意，而是經過了反覆推演之後得出的結論。
「所以這個辦法不但無用，更是可能起到反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