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送門的金色光圈在盤古星停機坪上無聲撐開。
王小明站在光圈旁邊,一隻手維持著法印,另一隻手撓了撓後頸。
他的表情在傳送門完全展開的那一瞬間變得極其微妙,嘴唇動了兩下,像是想說點什麼來打個圓場,但最終只是發出一聲尷尬的咳嗽。
傳送門的另一頭,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面旗幟。
九頭蛇的標誌。
那個骷髏與六條觸手的圖案被印在一面深紅色的底布上,掛在門扉集團指揮室正對大門的牆壁中央。
旗幟的做工相當考究,邊緣綴著一圈暗金色的流蘇,旗面用的布料厚實挺括,一看就不是臨時拼湊的粗糙貨色。
而在旗幟正下方的長桌上,還摞著好幾箱印有九頭蛇標誌的制式裝備箱,箱體表面的噴漆嶄新得反光。
「這是之前九頭蛇基地計劃的遺留問題。」
王小明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他用那隻空閒的手指了指傳送門對面的旗幟,語氣裡帶著一種做賊心虛被抓包之後強撐出來的理直氣壯。
「這個嘛,林哥你也知道,之前為了糊弄亞歷山大·皮爾斯,我們搞了一套完整的偽裝身份。」
王小明偏過頭用一種心虛的眼神偷偷瞄了傑奎琳一眼。
「這面旗就是那時候掛上去的。」
「後來事情一件接一件,先是索科維亞,又是瓦坎達,再然後滅霸就打過來了,根本沒人記得把它摘下來。」
他越說語速越快,說到最後自己都覺得這個解釋太過牽強,乾脆把目光從林遲臉上移開。
傑奎琳的反應比王小明預想的要平靜得多。
她站在傳送門前,雙手自然垂在身側,紅色長裙的裙擺被盤古星的熱風吹得輕輕擺動。
她的目光在那面九頭蛇旗幟上停留了片刻,然後偏過頭看了林遲一眼,嘴角扯出一個極淡的弧度。
「又不是第一次見。」
王小明張了張嘴想解釋什麼,傑奎琳卻已經拉著林遲的手從他身側走了過去。
紅色長裙的裙擺擦過傳送門的金色邊緣,帶起幾點細碎的火花。
指揮室還是林遲離開時的樣子。
四面牆上的全息屏幕依舊以固定的頻率滾動著全球各地的實時數據流,中央那張振金長桌上散亂地堆著幾份還沒來得及歸檔的任務報告。
林遲站在指揮室正中央,目光從那些全息屏幕上掃過,從左到右,從上到下。
他在那張振金長桌前停下腳步,右臂上那圈銀色繃帶在燈光下泛著極淡的光澤,空間寶石殘餘的能量還在他指尖緩緩跳動,看來王小明的猜測,或許真是對的。
「感覺這裡不像是家的樣子。」
傑奎琳的聲音從他身後傳過來。
她鬆開了林遲的手,獨自走到那面九頭蛇旗幟下方,仰頭看著那顆猙獰的骷髏頭。
她的金髮披散在肩頭。
「家不是這樣的。這裡太冷了,到處都是金屬和屏幕,連一張照片都沒有。」
她轉過身來面對著林遲,紅色長裙在轉身時輕輕旋開又緩緩收攏。
林遲走到她面前,伸手將她垂落在額前的一縷金髮輕輕撥到耳後。
「可從某種角度上來講,這裡確實也是我的家,也是一切開始的地方。」
就在這時,指揮室的合金大門從兩側滑開。
液壓系統低沉的嗡鳴聲在空曠的指揮室里迴蕩開來,一道林遲再熟悉不過的身影從門外大步走了進來。
趙剛穿著一件門扉集團制式的深灰色戰術常服,領口的拉鏈依舊拉到鎖骨位置。
他的頭髮比林遲記憶中更加烏黑,但脊背依舊挺得筆直,一雙被無數次訓練場上的風沙打磨過的眼睛裡翻湧著不加掩飾的激動。
「林遲。」
趙剛在距離林遲三步遠的地方停住腳步。
他沒有像以前那樣伸手去拍林遲的肩膀,只是站在那裡,上上下下地打量著林遲,從那隻還裹著銀色繃帶的右手看到他臉上那幾道極淡的幽藍色紋路,然後嘴角緩緩扯出一個粗獷而欣慰的弧度。
「你小子,長本事了。」
林遲在趙剛開口的那一刻,心頭忽然湧上一股很久沒有感受過的暖意。
「趙教官,好久不見。」
「確實好久。」
趙剛用一隻手在林遲的肩膀上重重拍了一下,力道不輕不重。
「你在外太空跟滅霸打得天昏地暗的時候,我們這幫老傢伙只能蹲在屏幕後面看著。」
「周老嘴上不說,但我看得出來,老頭子可是很擔心你的。」
林遲偏過頭朝指揮室門口看了一眼。
「王教授他們呢?我之前跟周老通話的時候聽說實驗室的進度又突破了,老頭子應該高興得睡不著覺才對。」
趙剛聽到這個問題,嘴角那抹弧度里多了一絲無奈的笑意。
「王海教授現在是開發區科研部的首席顧問,整天泡在軌道實驗室里,連周老找他開會都要提前三天預約。」
「秦院士就更別提了,完全沉浸在了納米醫療的課題里。」
「就連當初和你一同注射血清的那幾個傢伙,也都成為了一號的貼身保鏢。所以啊,」
他說到這裡時忽然頓了一下,用一種既驕傲又無奈的目光看著林遲。
「以前門扉小組的那些老夥計,現在一個個都成了香餑餑。」
林遲忽然想起什麼,連忙轉移話題道:「對了,趙教官,這是我的戀人傑奎琳。」
趙剛的目光在傑奎琳身上停留了片刻,臉上的笑意里也多了幾分欣慰。
「姑娘,跟著這小子辛苦你了。他從小就是個不安分的主,在基地訓練的時候就沒少給我惹麻煩。」
「趙教官,我什麼時候給你惹過麻煩?」
「行了,敘舊的話路上再說。今天來找你,不全是為了敘舊。」
林遲的眉頭微微挑了一下。
「要是沒人帶著,你真不一定能離開這裡,畢竟知道你真實身份的人可不多。」
「所以,從現在開始,我就是你們的專屬司機了,走吧,正好看看,現在的龍國變成了什麼樣。」
趙剛一邊說,一邊晃了晃手中的車鑰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