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尼的瞳孔驟然收縮,全身的血液像是同時衝上了頭頂又瞬間凍結。
他想都沒想,右手已經抬了起來,掌心炮充能聲響徹整個停機坪,藍白色的光芒將科爾森的臉照得慘白。
「站住,別動。」
托尼的聲音從戰甲外放器里傳出來,科爾森的腳步停在了原地。
他顯然沒料到托尼的反應會這麼激烈,手裡那疊文件差點脫手。
他微微睜大了眼睛,用他那獨有的老好人氣質說道。
「托尼先生,我知道您現在可能有些困惑,但我不是斯庫魯人。我是真的……」
「這種話,我已經不想聽了。」
托尼的掌心炮依舊指著科爾森,戰甲面甲下的那雙眼睛閃動。
「上一個自稱羅德斯的傢伙,跟我勾肩搭背喝了幾個月的酒。」
「後來他當著我的面,變成了一個渾身甲殼的綠色怪物。」
「所以你現在說什麼都沒用。星期五,幫我判斷一下對方的身份。」
「抱歉先生,暫時未加載相關模塊。」
聞言托尼的掌心炮又亮了幾分。
「托尼,把武器放下。」
希爾的聲音從電梯方向傳來。
她大步走出電梯間,那隻手虛虛按在腰間槍套上,但並沒有拔槍的意思。
她走到科爾森身邊,與他並肩站定看向托尼。
「他真的是科爾森。弗瑞當年製造了他的死亡假象,讓他隱姓埋名去執行一項長期任務。」
「這件事在局裡是最高機密,也就只有我們幾個當事人知道。」
托尼沒有動。
「你怎麼證明你說的是真的?」
希爾深吸了一口氣。
「我證明不了。但我可以讓你自己打電話給林遲。」
「如果這個科爾森有問題,林遲絕對不會騙你。」
托尼沉默了三秒,然後直接按下了耳側通訊器。
「白澤,給我接林遲。」
通訊只響了兩聲就被接通了。
「托尼,你那邊找到羅德斯了?」
「我可是為他準備了最好的房間。」
林遲幸災樂禍的聲音傳來。
「菲爾·科爾森的事情你知道嗎?」
托尼沒接他的話,直接問道。
「菲爾?他現在應該已經回到神盾局了,估計再次見到他就應該稱呼副局長了。」
「你知道他沒死?!」
「當然。弗瑞當年讓科爾森假死,是為了讓復仇者聯盟團結起來。」
「那時候我就在現場,現在弗瑞走了,我就讓科爾森回來替希爾分擔壓力。」
通訊頻道里靜了片刻。
「所以,這個科爾森是真的。」
「是真的,他一直沒死。」
托尼沒有再說話。
他垂下手臂,掌心斥力炮的藍光緩緩熄滅。
面甲彈開的時候,他臉上寫滿了被欺騙之後混雜著如釋重負的複雜情緒。
「弗瑞那個該死的獨眼龍,黑滷蛋!他連這種事都敢拿來做局。」
托尼偏過頭,聲音有些發堵。
科爾森走到托尼面前站定,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他的目光很平靜。
「托尼,好久不見。」
「好久不見?我上一次見你的時候,你的頭髮比現在還要茂密。」
「果然,和林遲先生待久了,說話都會變得扎心。」
托尼戰甲內,聽到科爾森說話的林遲不滿的喊道。
「喂!科爾森,我還在聽!」
「星期五,掛斷通訊。」
「托尼!你……」
「先生,通訊已掛斷。」
托尼看著科爾森那張熟悉的臉,終究還是沒忍住,伸出右手在他肩膀上用力拍了一下。
「你知道我們為你開了追悼會嗎?」
「我站在你的棺材前面,對著一堆空殼說了整整三分鐘的悼詞。那可是我這輩子為數不多沒有講段子的場合。」
科爾森有些尷尬,臉上露出那種極具代表性的溫和笑容。
「確實,看著你們參加我的葬禮,這種體驗很獨特。」
托尼看著科爾森,終究還是沒忍住,伸出右手在他肩膀上用力拍了一下。
「以後別死了。你這傢伙演死人的本事太好了。」
「我儘量。」科爾森苦笑了一聲。
「不過弗瑞走了以後,局裡現在是一團亂麻。我跟希爾兩個加起來,連軸轉都忙不過來,說不定真的會再來一次,度個假。」
托尼轉身朝醫療艙的方向走去,羅德斯上校已經躺進了全自動醫療艙內,各種修復光束正在艙室內緩慢運行。
「我晚點再來看你。等你出來之後,我請你去吃曼哈頓最好的芝士漢堡。」
羅德斯在醫療艙內輕輕抬了抬手,示意自己也要一份。
科爾森站在希爾身側目送托尼的戰甲升空遠去,直到那抹金紅色的尾焰徹底消失在地平線盡頭,他才嘆了口氣。
「他變化很大。」
「人都會被改變。你死得太久,錯過了很多。」
希爾拍了拍他的肩膀。
「走吧,副局長先生,你有一整層樓的爛攤子要處理。」
科爾森被副局長這個頭銜堵得胸口一悶,只能苦笑著跟了上去。
接下來的幾天,神盾局進入了一場空前規模的內部整頓。
國會議員們更是因為找不到弗瑞,就開始輪流轟炸神盾局的對外聯絡頻道。
口徑出奇一致,都在質問神盾局為什麼在未經授權的情況下配合林遲進行全球範圍的行動。
科爾森處理這些事情的方式比希爾溫和得多,但也更加滴水不漏。
不到一天時間,那些電話就少了大半。
「你做了什麼?」
希爾站在辦公室門口,眼睛裡滿是好奇。
「我只是讓某些人知道,他們用來威脅神盾局的籌碼,在某些人的眼裡根本不夠看。」
科爾森合上面前的文件,微微笑了笑。
「林遲先生說過一句話,我覺得很有道理。」
「他說,跟政客打交道,最好的方式就是讓他們知道,你擁有掀桌子的能力。」
希爾喝了一口咖啡,沒有反駁。
這樣的效率下,神盾局的指揮體系很快重新運轉起來。
又過了幾天,希爾在整理科爾森移交過來的一份加密檔案時,手指停在了屏幕中央。
文件里夾著一張照片和一份備註。
照片上是一個年輕男人,金色短髮,身材比普通人要瘦弱許多。
備註顯示,三天前有線人聲稱,自己在一輛前往猶他州西部的車隊中見過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