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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43章 悖論

2026-10-10 00:06:52 作者: 七年之期

  第2043章 悖論

  只不過教書這項工作並沒有那麼簡單,尤其是面對沒有基礎的人往往會讓人火冒三丈o

  凱文便時常被人氣個半死,他的咽炎都愈發嚴重了。

  其實帝國官方有專門的機構編寫成人掃盲教材,甚至還有專門的教程。

  然而凱文畢竟只是一個肄業的中學生,他的能力也很有限。

  其實德意志各邦的情況都不太一樣,比如原屬普魯士、奧地利、盧森堡之類的國家情況就好一些,巴伐利亞、漢諾瓦之流就要差一些。

  不過作為掃盲教育,弗蘭茨一開始就定下了基調,並不需要那麼複雜、那麼高端,一切越簡單越好、越廉價越好。

  這個時候反倒是要靠民眾的主觀能動性了,如果人們不願意學、不想學、沒時間學,那麼再完善的體系也只是鏡花水月。

  幸運的是人們熱情高漲,一些學的較快的孩子們反過來會在家中教授他們的父母。

  「爸爸,您寫的字母像畫畫。」

  「媽媽,您寫的字母機械感好重,也太橫平豎直了。」

  「死孩崽子,趕緊把我們教會了,然後好教你弟弟妹妹們。

  「畫畫..

  由於缺乏紙張和筆,所以一家人只能用木棍在雪地上練習。

  整個畫面即滑稽又溫馨,但這正是弗蘭茨想要的。自上至下的工作他已經完成了,剩下的就要靠整個帝國的努力了。

  劇團在演出時依然是整個商隊的焦點所在,他們演出的戲劇同樣對村民們有著強大的吸引力。

  實際上這些戲劇都是帝國特殊機構專門挑選的,一部分是用來幫助民眾了解帝國法律、歷史、政策與社會基本架構和道德的。

  這些劇的目的性極強,不過為了避免讓民眾產生牴觸心理還是分撥巡迴演出。

  事實上戲劇的方式非常成功,可以極大地突破識字率的限制和部分人的封鎖。

  有些東西,有些政策光聽是很難弄懂的,更不要說通過文字敘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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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戲劇卻能在歡聲笑語中解決這些問題。

  比如一個地主長期用不合理的地租壓榨佃戶,農戶可以找到地方官或者法院進行檢舉,然後讓他接受法律的制裁。

  這些字也許有人看得懂,但很難明白其中意圖。

  如果是說給人聽大概率會被當成一個故事被輕易忽略。

  但一場戲劇卻能讓最底層的農戶明白什麼是合法,什麼是自己的權力,遇到問題又該怎麼辦。

  這種近平保姆式的做法放在後世歐洲一定會被詬病,甚至遭人反感。

  不過放在十九世紀的一個古老帝國之中卻沒人能說出什麼問題,真正占絕大多數的底層民眾還會點個大大的贊。

  另一部分則是一些城市中正在流行劇目,這一部分就看劇團的具體發揮了。

  只是這種流動劇團的實力一般都相當有限,通常來說只有三五個人,平時還要做一些廚娘雜役一類的工作,有時候甚至需要馬夫和其他商隊成員來幫忙客串。

  所以他們很難演出那種十分複雜、宏大的劇目,此時往往那些被精心編排的普法劇、

  正劇顯得更加出色。

  不過在這些偏遠地區最受歡迎卻是那些在上流社會中不那麼受歡迎的話劇,最直接的原因便是因為足夠直白,無論男女老少都能聽得懂,沒什麼欣賞門檻。

  哪怕此時的輕喜劇已經大幅降低了欣賞門檻,但門檻依然存在,依然有人夠不到。

  其中就包括本身的藝術門檻比如各種神話、各種典故,在有些人看來可能是常識,但在偏遠地區的人們看來就是霧裡探花。

  除此以外,階層也是門檻之一,底層很難對貴族們的段子產生共鳴,哪怕是已經是相當低俗,除非是和下三路有關,但弗蘭茨顯然不能同意這樣的做法。

  但話劇不同,它完全可以使用日常交流的詞彙,還可以用地方方言,甚至戲劇本身就可以是普通人的生活,更容易引起民眾的共鳴。

  有些更加極端的劇團甚至把一路上的所見所聞編入戲劇之中,在奧地利的文化薰陶之下能幹這種事兒的人不少,在民族主義浪潮的刺激下敢做的人也正在增加。


  當然也有很多肥皂劇,比如甜酸菜和咸酸菜之間關於地方差異的爭論。雖然沒什麼營養,但卻可以博人一笑,在節日裡也顯得十分重要。

  事實上在節日期間,劇團都刻意減少了說教類劇目和正劇的數量,演出更多的是喜劇和肥皂劇,就連那些針對社會問題的劇目都比平時少了一些。

  這自然是弗蘭茨的授意,他可不會把這種事情搞得模稜兩可,更不會把責任推給別人。

  並不是說弗蘭茨容不下那些針砭時弊的內容,只是針砭時弊也要看場合、看時機。

  否則良藥非但不能救人,反而還會害人。

  眼下的神羅在邊疆和偏遠地區放任對帝國政府的詆毀和嘲弄不但不會讓這個帝國更

  好,反而更容易引發動盪。

  那純粹是壽星老上吊,活得不耐煩了。

  所以該禁就必須禁止,在一些帝國統治的核心區域,這種管束反而沒那麼嚴。

  哪怕是聖誕期間,諷刺劇和時政劇依然大行其道,甚至真有人能指出帝國政府的重要錯誤或者找出一些大貪官還能得到嘉獎。

  諷刺的是此時整個神羅最火的兩部劇一為《皇帝陛下在斯特拉斯堡》,二為《舊旗幟與新帝國》又名《最熟悉的陌生人》。

  諷刺的是其中都提起過一段台詞。

  「帝國不怕他的人民說真話,更不怕他的人民知道真相。」

  而且那些劇作家都喜歡將這句台詞掛在弗蘭茨身上,畢竟在他們的想像中弗蘭茨就是那個樣子,也是他們的真實感受。

  只不過那些劇作家想要了解到弗蘭茨本人還是太困難了,最多只能是盲人摸象。

  《皇帝陛下在斯特拉斯堡》講述的是1848年那場風暴,以及身處風暴中心的弗蘭茨是如何一路披荊斬棘擊敗各路叛軍。

  然後在邦聯的危急時刻挺身而出,匯集各路浩劫共同解救危局的。

  此外還有一大堆花邊新聞和傳說,比如他是如何躲過一次陰謀、暗殺的,面對誘惑時又是怎麼征服來自法蘭西和義大利的妖女、刺客的...

  事實上這群劇作家為了增加戲劇性做了很多改編,以及亂編和胡編。

  在事實上誤導了一大批人,讓那些別有用心之人認為見弗蘭茨一面是很容易的事情。

  於是乎很多人就一頭栽進了弗蘭茨用於釣魚的陷阱之中...

  另一部則是徹頭徹尾的大德意志民族主義的宣傳劇,充滿了煽動和德意志民族主義的幻想,以及各邦貴族理想中的樣子。

  「帝國統一最大的好處之一便是給了南方和北方的噴子一個同台競技的機會。

  只不過在統一之後,他們還是喜歡隔空對噴,而不是買一張火車票,見上一面,打上一架...」

  「所有的德意志人本來就該在同一面旗幟之下,所有的德意志人本來就在同一面旗幟之下。

  曾經法國的強盜撕碎了它,但它今天又被重新縫合我們的神聖羅馬帝國。」

  整個德意志的劇作家也不忘了致敬伏爾泰,現在我們既神聖,又有羅馬,更是帝國。

  「倒是我們隔壁的法國,既不自由,也不平等,更不民主。

  「高盧人總是喜歡去非洲耕耘那些黑色的土地,他們試圖將黑非洲染白,但結果只使得他們的男人變軟,女人變浪。

  天知道這樣下去會怎樣?搞不好他們會把自己染黑也說不定。」

  雖然這樣的說法很陰損,不過在弗蘭茨看來卻是偉大的預言,畢竟後世的法國確實很黑。

  對於法國人所謂的文明使命,神羅的劇作家們更是不屑,反而是將其概括為斷頭台和下半身的墮落。

  此時的神羅民眾反而覺得弗蘭茨在非洲的策略極其偉大,至少保住了他們神聖的血統。

  由於弗蘭茨的政策,整個奧地利帝國的上流社會完全沒有豢養黑人的癖好,審美依然比較傳統。

  由於沒有人帶節奏,所以普通帝國公民很難get到黑人的美感,反而因為宗教、偏見等問題覺得黑人非常可怕。

  即便帝國的大多數人壓根沒見過黑人,也會有一種近平本能的厭惡。

  一些漫畫中法國人左擁右抱著兩個長相極其誇張的黑人女性,死黑色的皮膚,畸形腫脹的厚嘴唇就好像兩根剛出爐的香腸...


  鼻孔朝天猶如兩個黑洞,雙眼如死魚一般,胸前掛著兩個下垂的沙袋,腰部粗壯毫無曲線,臀部誇張到像是充了氣一樣。

  身後還跟著一群奇形怪狀的孩子,有的獨眼,有的三隻手,有的頭上長著牛角,有的口中長著觸手...

  弗蘭茨前世還真看過類似用來黑法國人的漫畫,尤其是那種油畫特有的油膩感很容易讓人產生生理上的不適。

  此時亦是如此,那種生理上的不適感讓人們產生不了半點同情。

  反倒是讓帝國的殖民政策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支持率,甚至有些人參加殖民軍就是為了對抗黑暗,為了不讓黑人荼毒自己的子孫後代。

  為了推進帝國的殖民政策,這種厭惡是必須的,否則就容易陷入無休止的討論,甚至被迫承認黑人的公民地位。

  有些事情自上而下難如登天,但自下而上卻是水到渠成。

  法國人也不是真那麼喜歡黑人,但殖民地的建設和運作對於勞動力的需求都很大。

  在他們看來完全依靠本國的那些殖民者根本就不現實,同化當地黑人更有利於自己的統治和發展。

  法國人覺得自己非常聰明,畢竟這樣不但可以發展殖民地,還能減少叛亂,增加人口,提升同化速度進而將殖民地本土化。

  他們覺得自己的理論非常完美,其實之前西班牙人和葡萄牙人也是這麼想的。

  但他們卻全部都陷入低效與叛亂的怪圈中難以自拔,所謂的統治基本處於失控狀態,甚至不得不在殖民地組建黑人軍隊來維持秩序。

  然而這些為了穩固統治而組建的軍隊,無一例外地都成了後世叛變的主力與底氣。

  如此一來便在經濟、政治、軍事等領域形成了一個悖論,越是低效就越依賴黑人,越是依賴黑人就越是低效。

  他們的一切掙扎、算計,以及那些精巧的設計到最後都成了射向自己的迴旋鏢。

  其實問題不全出在黑人身上,雖然弗蘭茨極度厭惡黑人,但他不得不承認大多數人類的智力和道德水平更依賴於環境和教育。

  那麼是那些殖民地設計者不夠聰明嗎?還是他們積累了幾百年的經驗仍然不足?

  事實上問題出在設計的底層邏輯之上,殖民地確實需要人,但殖民地又不想要那麼多人。

  至少不想讓那些黑人成為真正意義上的公民,因為成本太高、代價太大。

  可這樣又無法調動起那些黑人的積極性,於是平只好用更多的黑人,用數量來彌補質量的不足。

  結果其他配套設施的價格成倍上漲,最終不得不搞扶植代理人那一套。

  可權力這玩意一旦分下去就沒那麼容易收回,尤其是在天高皇帝遠的殖民地。

  統治效率降低、收入減少,宗主國不願意追加投入,統治效率進一步降低,收入持續減少。

  同樣的問題在殖民地內部也在上演,久而久之便在殖民地形成了一個低效、腐敗的上層建築。

  那些底層也逐漸從躺平變成了被迫躺平...

  當然整個演變過程可能需要幾十,甚至上百年,理論上如果經營的好不但能收回成本,還能回兩口血。

  不過弗蘭茨對此沒有興趣,除非是特殊情況才不得不使用黑人,否則依然以驅逐為主。

  弗蘭茨倒是不反對和黑人部落做生意,用物資來換取勞動力,畢竟拓荒期對於這個時代的殖民者們還是太過難熬。

  當然等到拓荒期結束還是會將黑人驅逐,或者是將他們打包送走。

  至於想要那些黑人的國家和組織簡直不要太多,除了達荷美王國和阿曼這兩個臭名昭著的奴隸販子,葡萄牙和巴西對此也很感興趣。

  單從對奴隸貿易的熱情而言,葡萄牙商人和巴西商人可要熱切的多,並且非常捨得出錢,不會像達荷美或者阿曼的那樣小打小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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