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7章 遠東來客
這樣的起伏卻是讓格萊斯頓有一種有力使不出的感覺,他剛想展示自己的技術,可轉頭對方又因為一點蠅頭小利就答應了讓步。
「錢終於到位了,我們是不是可以開始下一步行動了?」
哈姆·吉克適時地建議道。
「當然,我們早就該這麼做了!我們必須維護我們大英帝國國民的權利,以及進一步開發那些市場。」
此時剛剛獲得貸款的格萊斯頓竟莫名有了一種意氣風發的感覺,難道這就是金錢的力量嗎?
另一方面格萊斯頓要借錢自然不是因為利息低,而是要做大事。很多事情還是照常發生,或者說即便是沒有那些事,英國人也會找其他藉口這麼幹。
此時英國的局面想要等自然恢復並不是不可能,只是時間會比歷史上長得多,英國高層甚至都看不到希望。
這一切的幕後黑手自然是弗蘭茨,不只是這場連綿不斷的經濟危機,還有綠寶石島上的叛亂也一樣。
原本只是小規模的短期騷亂,此時已經成了長期匪患。現在搞得英國人都分不清到底是饑荒引起了叛亂,還是叛亂引起了饑荒。
弗蘭茨可沒那麼糾結,他很清楚現在饑荒結沒結束已經不重要了。有些事情就像是那一層窗戶紙,一旦戳破就再也回不去了。
現在英國想解決問題就要付出十倍、百倍的代價,至於能不能解決還要弗蘭茨有沒有後手和執行的人水平怎麼樣。
等不到情況自然好轉,那麼英國人就只能尋求轉移矛盾。
這個目標太強,此時的英國牙口不好,再啃硬骨頭容易崩了門牙。可也不能太窮,畢竟英國是要回血的,可不是去扶貧的。
而且英國人可沒有他們標榜的那麼紳士,之前沒有動手很大程度上是受困於歐洲局勢。此時局勢緩解自然是要趁其病要其命。
「我批准了。希望我們的小伙子可以拿回我們所需要的。」
這一次格萊斯頓簽名的時候十分輕快,筆法龍飛鳳舞可見心情不錯。
「放心首相大人,這一戰我們十拿九穩。」
哈姆·吉克十分樂觀地說道。
「可別像南洋那一次重蹈覆轍,海軍那些傲慢的蠢貨居然連那些附庸都對付不了簡直丟盡了我們大英帝國的臉。」
格萊斯頓可是記得那場慘敗,之後他還幫忙處理善後工作來著。但正因如此,格萊斯
頓才更加清楚英國皇家海軍的傲慢。
那些海軍軍官根本不承認失敗,甚至反誣那些印度士兵,說他們的叛變才是導致失敗的關鍵。
哈姆·吉克卻是不以為意,英國皇家海軍傲慢不假,但那次發生在南洋的事件不能簡單歸為對土著的作戰失利。
當時英軍得到的情報上說對手是蘭芳公司等幾個類似的組織,然而從事後來看當地的土著王國當時就已經和奧地利人搭上線了。
所以英國皇家海軍輸的是奧地利人,而並非是當地土著。
維也納,美泉宮。
「陛下,那位來自東方的使者又來了。」
波爾多有些無奈地說道。
「不見。」
弗蘭茨的回答很乾脆,他很少這樣直接的拒絕。
但一旁的波爾多對此倒是不難理解,畢竟皇帝陛下一年中也沒有多少休息時間又怎麼會為了遠方的一些雞毛蒜皮操勞呢。
之前幕府那邊也派過人,還有那些地方大名的使者也統統被擋在了外面,甚至還遭到了訓斥。
此時皇帝陛下的態度已經算是克制了,畢竟神羅與清國又沒什麼聯繫。
此外還有一些從遠東傳回來的消息,可能是因為宗教的濾鏡,也可能是清國做的真不怎麼樣,神羅的民眾對於清國的印象並不好。
皇宮中的女眷對於清國的印象也不好,除了宗教宣傳以外就是那個長長的辮子讓她們覺得很怪異。
范妮·馮·阿恩施泰因和瑪利亞·阿梅莉亞都覺得清國距離奧地利過於遙遠,又過於龐大。
此外她們也能夠感受的到弗蘭茨其實並不怎麼想和其他列強起衝突,這位別人口中殘暴無比、嗜血成性的君主更喜歡發展與創造,甚至在貴族中算得上是非常仁慈。
如果換做別人,但凡是有弗蘭茨一半的功績或實力就算做出任何事情都不稀奇。
貴族圈子中越是頂級貴族,思想行為就是越是離譜,他們很難與其他人共情。
弗蘭茨倒不是不務正業,但他確實不想被人當槍使。李大人想要的是驅虎吞狼,借神羅之後去對抗英國。
要說弗蘭茨還真挺佩服清國的粘杆處,手居然可以伸的這麼長,甚至還能想出驅虎吞狼這種主意。
不過弗蘭茨沒興趣和英國在遠東打一場,更不可能直接在歐洲本十和英國開戰。
這種行為對於神羅來說根本沒有任何好處,神羅的重心距離遠東過於遙遠。
最主要的是神羅並非英國那樣的海洋國家,清國許諾的好處在神羅這裡天然就要打上幾折折扣。
至於所謂的友誼價值更是要打一個大大的問號。
此外最主要的是神羅和清國之間沒有英國與清國之間那麼大的貿易逆差,弗蘭茨根本就不用為如何收回白銀、黃金等貴金屬考慮。
事實上此時神羅與太平天國的貿易甚至超過了與清國的貿易,為此清國還曾試圖取消與神羅的貿易,甚至有過更加激進的計劃。
只不過在奧地利的護航艦隊前還是選擇了退縮,畢竟以清國水師的小板想要拿下奧地利的鐵甲艦難度可不是一般的大。
當然對此貢獻最大的還是弗蘭茨,他從一開始就告訴護航艦隊,無論是面對清國,還是太平天國的騷擾都要直接當成戰爭應對。
清國水師試探過一次,之後就再也沒人膽敢嘗試了,畢竟誰又嫌自己的命長呢?
弗蘭茨可以儘量不去騷擾別人,但他不可能面對對方的直接挑釁不作出任何回應。
弗蘭茨的做法反而是在救人,如果他下令隱忍,那麼試探就很容易升級成襲擊。
到時候雙方的傷亡恐怕就不會是一個可以輕易收場的數字,尤其是太平天國方面,除了楊秀清以外,洪秀全也在打著奧地利帝國艦隊的主意。
弗蘭茨對此也很無奈,他不是說有野心不好,只是就太平天國的人才儲備,就算弗蘭茨真把艦隊交給他們,他們能操作的了嗎?
老實說弗蘭茨很討厭粘杆處這種東西,所以在得到自己想要的情報之後就送他們去了該去的地方。
至於養雙面間諜,弗蘭茨也沒興趣,因為在遠東這種人想要多少就有多少。
弗蘭茨在遠東的那些銀行可不是白開的,每年他都不知道要收到多少投誠的信件。
「抱歉,李大人。我國的皇帝陛下還在休假期間。」
一身黃馬褂的李大人恨不得拍案而起。
「果然是昏君中的昏君!想我大清富有四海,聖天子仍日日勤勉,而今一蕞爾小國之君竟荒淫無道至此!惜我朝代代明君,今卻要屈尊降貴遣使來請如此番邦蠻夷...
荒唐!荒唐啊!」
李大人就沒聽說過皇帝還能休假的,這種不以江山社稷為重的君主讓他直接想起了李
後主,哪怕江山再是花團錦簇早晚也會敗亡腐朽,想到此處他不禁好受了不少。
「不聞聖賢之教誨,不知蒼生之疾苦,竟以己之樂,置社稷而不顧!此等君主何以承天命,受民拖!
若我朝天子怠政若斯,朝野上下何人不泣血以諫?」
李大人這番話說完翻譯都傻了,好在對方似乎完全聽不懂。
良久...
「李大人說皇帝陛下該上班了...」
波爾多的眉頭微不可查地皺了一下,老實說他是經過專業訓練的,但那個遠方來的使者管的也太寬了一些。
「這是通知,不是商量。現在請你們離開。」
波爾多的話讓翻譯長出了一口氣,他雖然沒有見過神羅的君主,但那位君主名聲在外,並且從他接觸過的奧地利人看來,那位君主是一位極為可怕的人物。
李大人這番說教在東方可能是良言,但在這裡極有可能會遭致禍端。
李大人也是一時氣急,他從來到奧地利就很不適應,他從威尼斯下船的那一刻起就有點麻。
老實說李大人也不是沒去過江南水鄉,但那更多是一種意境。可這踏馬威尼斯直接建在海里算什麼,也太水了吧!
之後到火車站,那一聲尖銳的爆鳴聲讓他現在還心驚膽戰。黑色的鋼鐵巨獸如蛟似蟒,那種連同大地都在顫抖的感覺讓他本能地後退了兩步。
李大人覺得有些丟人,哪怕是面對太平軍的千軍萬馬,他也不曾後退過,今天怎麼還能被一個鐵殼子嚇到呢。
不過當李大人回頭望去發現那些侍衛和隨行的官吏的表現更加不堪,有人甚至已經跌坐於地,其他人的臉上也盡顯狼狽之色。
「成何體統!不堪大用的東西!別在這裡丟人現眼!」
「大人,教訓的是。下屬知錯...」
其實李大人更想坐馬車,只不過神羅的外交人員執意讓他做火車。
一來是馬車太慢,時間久了不確定性便會增加。雖說這些年來奧地利帝國的治安已經有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已經很多年沒有過攔路的強人出現。
可這種事情沒人敢賭,更何況事涉外國使節,奧地利的外交官們也不敢托大。
另一方面則是外交部常用的手段,那就是在面對弱小國家時不經意地展現一下自己的肌肉更有震懾效果。
事實上這也是無奈之舉,因為弗蘭茨幾乎不會允許其他國家的使節參觀奧地利的軍工廠,也不會單獨給他們搞閱兵。
這就讓想要秀肌肉的帝國外交部十分為難,如何在不展示肌肉的情況下展示自己的力量就成了難題。
好在這些年他們已經摸索出了一整套方案,此時李大人所坐的並不是一般的列車,而是奧地利方面極少動用的高速列車。
弗蘭茨個人覺得這些不過是一些樣子貨,對於實際的運力沒有太大幫助,就算是他自己出行也不會乘坐。
但在帝國的外交官們看來卻是顯示國力的利器,李大人看著眼前不斷飛馳而過的景物,不自覺地咽了一口口水。
他並非庸人,他太了解這種鐵蟒的用途了。
所謂的八百里加急實際上每天300—500里就已經是極限了。
「此物一日可行多少?」
「可日行一千,夜行八百。」
隨行的官員顯然是在胡說八道,但他只怕把實話說出來會把這位大人給嚇到。
一小時一百公里,一個時辰就是400里。這對於他們來說實在過於驚人。
李大人點了點頭。
「可負重多少?」
翻譯的表情更加為難了。
「大聖爺的金箍棒,大概能拉幾百根。」
李大人的嘴角抽了抽,他自然知道大聖爺的金箍棒有多重。
萬般無奈終究化為一聲嘆息。
毫無疑問這鐵路可比漕運和驛馬強太多了。即便是幾十艘漕船日夜不停也未必能及得上這一輛火車,更何況這樣的火車奧地利人可不只有一輛。
「若得此利器又何懼萬里之遙!」
一旁的隨行人員並沒有隨聲附和,老實說對於他們這些人來說更為震撼。
李大人畢竟還是見過世面的,可他們這些人真的是毫無準備,有些人都分不清奧地利和英國的關係,甚至還有人練了一個月如何茹毛飲血、
因為在英國人和法國人口中奧地利人似平是更加野蠻的存在,居然會被蠻夷說成蠻夷,那大概率是連火都不用完全就生吃了。
事實上剛好相反,奧地利人喜歡燉菜和油炸食品,以及糖分。
至少此時擺上餐桌的是一些熟到不能再熟的食物,軟爛的牛肉,炸雞、炸豬排、炸丸子,他們甚至還發現了炸春卷。
「奧地利人也吃春卷嗎?」
翻譯對此也很迷茫,他還真不知道奧地利人會吃這個。只好用他蹩腳的奧地利語找了送餐人員。
送餐人員也不清楚,老實說這種食物在奧地利太過小眾,他都沒吃過便只能繼續向上詢問。
負責接洽的奧地利官員直接回答道。
「什麼好吃,我們就吃什麼。這道小吃確實是從東方傳過來的,但你們嘗嘗,我們還特意做了改良。」
李大人一口下去被滾燙的熱油燙到了嘴,連忙去用手帕擦,那種黏糊糊的感覺,還有那種顏色瞬間讓他感受到了一股寒意。
「這是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