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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5章 紅色告警

2026-08-28 09:18:06 作者: 悲恆河的於小魚

  下午蔣夢瑤正坐在學院的信息室里整理前一晚的氣溫記錄。

  她的電腦屏幕上跳出一行加粗的紅色告警,是東區三號點發來的。

  她把數據調出來一看,氧含量標示著百分之二十三點七,比前一日同一時段高出一截,而且曲線還在往上走。

  她馬上抄起對講機叫來了秦博士。

  秦博士從隔壁實驗室小跑過來,手裡還抓著一根沒有合上蓋子的試管。

  她彎腰湊到屏幕前,用筆在數據旁邊空白處畫了兩下。

  二十三到二十四之間。

  這個上升速度不正常。

  普通自然環境裡氧含量一天升零點幾個百分點,已經算劇烈變化了。

  這個三號點在二十個小時內升了將近三個點。

  你馬上帶人去現場重新採樣。

  氧含量升得這麼猛,通常伴隨著一些次生的化學反應。

  尤其是這種荒地上的野草和土壤,如果高氧環境下遇到明火,會非常危險。

  蔣夢瑤點頭,叫上馮雪瑩和趙小峰去了三號點。

  三號點在一片亂石坡的邊上,距離舊河道不到兩公里。

  

  他們到那裡時,太陽正往西沉。

  幾個人用氣體檢測儀沿著標記點重新測了一遍,氧含量二十三點九。

  趙小峰蹲在儀器旁邊把數據一口一口報出來。

  馮雪瑩用採樣袋裝了幾袋空氣。

  蔣夢瑤蹲在地上看石頭縫裡的苔蘚。

  苔蘚長得出奇地厚,踩上去像踩在濕海綿上,幾株土黃色的地衣在石縫裡鋪成一大片,表面覆著一層極細的水珠。

  她把水珠擦掉,石面留下暗紅色的印記,像被誰用稀釋過的血刷過。

  三個人回到學院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

  秦博士把空氣樣本送進氣相色譜儀分析。

  半小時後她拿著報告走進李建軍的辦公室,臉色比外面的夜色還沉。

  她把報告攤在桌上,指著第三欄的一組數據說:「氧含量超標,同時檢測到多種高濃度有害氣體。」

  一氧化碳、硫化氫、磷化氫,還有一些不在常見資料庫里的有機揮發物。

  這些氣體在露天環境裡能同時出現,而且濃度不低,說明地底在放氣。

  好在營地在上風向,暫時不會直接影響。

  但要是風向一變,咱們所有人都會暴露在有害氣體裡。

  「有害氣體?」

  李建軍把報告拿起來看了一遍,「有多嚴重?」

  短時間接觸會頭暈、嘔吐、黏膜損傷。

  長期暴露就不好說了。

  而且這裡頭檢測到一種我們完全沒見過的物質,分子量不大,但結構很像某種含磷的有機分子。

  儀器掃描結果顯示,它的價電子構型極不穩定,像是一邊釋放能量一邊參與反應。

  秦博士又翻出一張質譜圖,指著一個突出的峰說,「這應該就是你說的秘境能量之一。」

  它跟靈氣有相似的地方,但更『野』,更不穩定。

  我暫時叫它游離態靈子。

  玄誠子道長說這也許就是真正的靈氣,只不過沒那麼純,像原礦,沒有經過純化。

  李建軍沉默了一會兒。

  氧氣、有害氣體、游離態靈子。

  這三樣東西攪在一起,說明裂縫對周圍環境的塑造已經不再是局部的、緩慢的,而開始加速了。

  空氣正在變成秘境裡的那種「混沌元氣」。

  這種環境對變異植物和妖獸來說是天堂,對普通人來說,可能比直接面對妖獸更致命。

  他問:「濃度擴散方向有沒有規律?」

  「有。」

  都是從裂縫向四周擴散,越靠近濃度越高,越遠越稀。

  今天三號點數據突然跳高,可能跟昨天傍晚裂縫裡一次很弱的能量脈衝有關。

  當時監測儀記錄到一個短促的波峰,持續不到三秒,但周邊的氣體濃度在之後幾個小時內成倍上升。


  蔣夢瑤把一張地下氣流方向圖鋪在李建軍桌上。

  圖上幾條暗紅色的箭頭從裂縫方向延伸出來,像血管一樣向四周散開。

  李建軍看著那張圖,問靜玄:「道長,這種情況,陣法能擋多少?」

  靜玄從門外進來,手裡還捏著一截粉筆。

  他走到牆邊那塊小黑板前,用粉筆畫了個圈,寫上「氣」字。

  「氣無孔不入。」

  硬擋是擋不住的。

  但我們可以用陣法改它的流向。

  就像打傘,不是不讓下雨,是讓水從旁邊走。

  他沿圈外圍畫了幾道放射線,「把陣布在裂縫下風向和通往上風的位置,能引導遊離靈子往北邊荒地方向擴散,不經過營地和學院。」

  但得算準季節風。

  這幾天氣流還很亂,時不時轉風向,要等一個連續三天西北風的日子再動手。

  否則布了也白布。

  「好,那就等。」

  秦博士你繼續監控氣體變化。

  蔣夢瑤把三號點附近所有可燃物清理一遍。

  那個氧含量,要是遇見火星,地上的草就是引信。

  讓趙鐵軍派人把營地所有明火灶都改成電磁的,所有人員禁止在室外抽菸。

  李建軍說。

  消息傳到學生們耳朵里已經是熄燈以後。

  劉闖正蹲在宿舍門口偷偷摸打火機,被趙小峰一把奪下來。

  劉闖瞪著眼說:「我就照個明。」

  趙小峰把打火機塞進自己口袋裡:「校長說了,室外不准有明火。」

  你用牙咬著手電就行了。

  劉闖哼了一聲沒再爭,倒是順手把地上一把破掃帚撿起來扔進了工具間。

  孫犁從旁邊經過,看了他們一眼,語氣沒什麼起伏地說了一句:「空氣里有毒,你們還蹲這兒喘氣,是嫌命長。」

  說完轉身走了。

  劉闖和趙小峰對視一眼,誰也沒回嘴,各自回了宿舍。

  第二天上午,李建軍在學院操場邊上開了一次全體會。

  他站在一把倒扣的木箱上,背後是那面剛豎起來沒幾天的校旗,風把旗角卷得啪啦響。

  他講話時語速很慢,但每個字都像帶著回聲。

  他說:「從今天起,所有人的水裡都要加一點泡騰片,每天早晚各測一次體溫。」

  所有人在宿舍里放一條濕毛巾。

  聽到緊急集合哨,濕毛巾捂口鼻,彎腰往北側集結點跑。

  訓練的時候,凡是感覺到頭暈、眼花、耳鳴,馬上停止,舉手報告。

  硬扛的不叫英雄,叫蠢貨。

  學生們站得整整齊齊。

  趙小峰把昨晚沒收的打火機悄悄交給了趙鐵軍。

  李建軍看見了,沒說話,只衝他點了一下頭。

  散會之後他帶著趙鐵軍沿著營地外圍繞了一圈。

  風從裂縫方向吹來,吹得人臉上又干又緊。

  他眯起眼往舊河道方向看了很久,轉頭對趙鐵軍說:「讓人在營區外圍種一圈艾草,越多越好。」

  再讓清微、清遠準備一套化風陣的底子。

  等風向了,咱們就把這口氣從身邊引開。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這不是人住的地方了。」

  但咱們得住下來。

  越是這樣,越要把陣地站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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