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但她知道自家男人是幹什麼工作的!
結婚兩年,還是第一次聽到他帶著急切的語氣說話的!
這事肯定不小,她聽話照做准沒錯。
只是,跑回家的她剛進院子,回頭的剎那,燈光下,閻正禮的車子已經到了大院門口,準備駛入。
還好她是跑回家來了,這要是往外跑,豈不是撞個正著?
別想著喊救命,這閻正禮可是革委會主任,又是她男人二叔,他如果只是「單純」請她上車要帶她走,喊救命根本沒用!
躲哪兒好呢?
她男人這麼著急,說明閻正禮是想抓她?
家裡今天只有她一個人在,父母在廠子裡加班,哥哥今天也在公安局值班。
屋裡沒有可躲藏的地方,浴室、廁所、床底、衣櫃,一翻就能找到她。
20分鐘,她只要撐住這20分鐘,不被閻正禮找到或者說,不被他帶走就行。
目光焦灼地掃視著院子裡的每個角落,最後落在院子中那棵香樟樹上。
看著足有三層樓高的香樟樹,沈溪不再猶豫,衝到廚房抄起菜刀放進了大衣口袋裡,又沖回院子,手腳並用,唰唰地往樹上爬!
還好從小就跟自家哥哥比賽爬樹,爬了大約兩層樓高,她停了下來,在樹杆上找好位置抱著樹杆坐好,穩住呼吸的同時,閻正禮的車也在她家門口停下了。
下車的閻正禮還帶著三個狗腿子!
抱著樹杆的沈溪不敢亂動,天都黑了,帶著幾個狗腿子來她家,這是準備抄她家?
難怪她男人讓她躲起來,這架勢,她那點花拳繡腿的功夫,只怕拳頭還沒出,她就得被人按著了。
裝模作樣敲了下門喊了聲有人嗎,院門就被那狗腿子直接推開。
而他則在院子站著。
沒一會兒,三個狗腿都紛紛從屋裡跑出來,搖著頭低聲道:
「沒人。」
「搜仔細了?」沒人,怎麼會沒人?屋子裡明明亮著燈,怎麼可能沒人?
沈溪和閻修城結婚這兩年,因為閻修城工作太忙,雖說結婚了,沈溪卻是一直住娘家的。
來之前,他已經讓人打聽清楚,沈家父母今天都在廠里加班,沈越也在公安局,這麼晚了,沈溪怎麼可能不在?
「搜遍了,沒人。」
閻正禮沉思著:他在研究所沒見到閻修城便離開,離開後,他並沒有耽擱多久就往這裡來,閻修城還在實驗室未出,不可能是閻修城來接人了。
閻正禮的眼神在院子裡來回溜轉,最後,目光落在院子中的香樟樹。
就在閻正禮準備往樹下走來時,後院傳來了幾聲嘣嘣聲。
「去後院!」閻正禮一聲令下,幾個狗腿子往後院跑去,閻正禮也大步去了後院。
而樹上的沈溪此時抱著樹杆的掌心都出了汗,嚇的。
看了眼手錶上的時間,從她接完電話到現在,十分鐘已經過去了。
還有十分鐘!要撐住!
可是,閻正禮在後院找不到她,必定會再次回到院子來,很快就會發現她。
她現在下樹跑出去,以她的速度,跑不過那幾個狗腿子的。
這個大院只是一般的職工家屬大院,門口是有兩個警衛,但那不頂用。
至於鄰居,相鄰的幾戶人家都是和她爸媽一個廠子上班的,今晚大家都加班,家裡要麼老人,要麼老人和孩子,她跑過去除了連累他們受無妄之災,求不到幫助的。
將口袋裡的菜刀拿了出來,一手拿著,一手繼續抱好樹杆。
萬一真被發現了,狗腿子敢上樹,她就敢剁了他的爪子!
正好在樹上,她還可以扯開嗓子喊。
沒指望到時候來圍觀的人會救她,起碼能拖一拖時間,等到她男人來。
有人報公安就更好,她哥也會回來!
雖然安慰自己,菜刀在手,不用怕,但沈溪還是第一次面對這樣的事情,心裡多少還是有些慌的。
果然,閻正禮他們跑到後院,才發現,原來是後院養在雞籠里的那隻雞飛了出來,弄翻了壓著雞籠的盆子,才有的那些聲響。
將後院又角角落落都搜了一遍,依舊是沒人。
閻正禮轉身回了院子,直接來到了香樟樹下,一抬頭……
被發現了。
沈溪反倒不慌了。
她現在的位置,離地少說五六米,狗腿子想爬上來抓她,也只能是一個一個爬。
她家沒有梯子,他們就是去找梯子,等他們找來梯子,她男人也該到了!
所以,她現在只要拿穩手裡的菜刀,根本不怕他們!
「大晚上的,侄媳婦兒不在屋裡卻爬到樹上,是為何?」閻正禮在看到沈溪在樹上的時候,心底是愣了一下的。
愣完是越發心亂的。
沈溪的反應,是不是間接說明,閻正國真的已經懷疑他了,並且已經和自己兒子說了他的懷疑?
那是不是,老爺子那邊也知道閻郁北的存在了?
越想,越無法鎮定。
如此,他更要將沈溪抓住!
「上樹!把人抓下來!」不能再拖,只怕閻修城也在來的路上了!
狗腿開始爬樹,可惜,平時偷雞摸狗的事情沒少做,但這樹,他們還真不好爬。
一個兩個沒爬上三米就爬不動,只能落下來。
沈溪看著他們上不來,瞄了眼手錶,快了,再有五分鐘。
「主任,研究所的車子!」在門口望風的狗腿,看到了大院門口駛進來的車,急了。
「走!」閻正禮抬頭瞪了眼樹上的沈溪,氣得差點把牙咬碎,卻又無可奈何。
現在,還不是正式撕破臉的時候!
他費盡心思搜刮來的財產都沒了,他甚至連是誰偷走的都不知道,真撕破了臉,他就真的什麼都沒了。
不甘、憤怒,若不是天氣冷穿得厚,都能看到閻正禮此刻氣得臉紅脖子粗的狼狽樣子。
快步出了院子上車離開。
閻正禮車子離開的同時,沈越是一路從大院外衝著回來的。
「妹妹!溪溪!」沈越直衝進屋,發現屋裡被翻得亂七八糟,幾個房間都找了,卻沒看到妹妹的身影,他又衝到後院,依舊沒人。
「溪溪!」沖回院子,沈越的臉色都明顯慌亂了。
不好,剛才那個車,閻正禮的!
他把妹妹擄走了!
正衝著要去追,一出院子門,閻修城的車正好停下,車都沒停穩,閻修城就推開車門下來。
「溪溪呢!」閻修城抓著沈越的肩膀急得眼睛都紅了。
這還是沈越第一次看到閻修城有這樣的情緒。
「沒人!屋裡被翻得亂七八糟的!」
「閻正禮的車剛走!」
話說著,沈越又要去追……
「媳婦兒!」閻修城下意識地衝到院子,吼了一嗓子。
就在他以為沒人回應,以為他媳婦兒真的被閻正禮帶走時……
「在……我在……這……」剛才被閻正禮發現,沈溪都不覺得多慌,這會兒自家男人和哥哥都回來了,沈溪的眼淚就收不住了。
「溪溪?媳婦兒!你在哪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