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倆口說話的聲音,終於讓激動的陸珩一手牽著姜清沅,一手接過她手裡的行李,走向他們:
「妹妹!看,這就是小啾啾,你二嫂!」嗯,小啾啾剛才已經答應跟他處對象了,那就是他媳婦兒!
「小啾啾,這是妹妹,時星懿,旁邊的是妹夫,閻郁北。妹妹結婚了。」
「哇!好可愛!妹妹好!」
「陸珩,你什麼時候有一個這麼好看又可愛的妹妹的!之前也沒聽說你有妹妹啊!」陸家有閨女嗎?
她怎麼記得,她當初讓父母幫忙打聽陸家的事情時,陸家只有兩個兒子啊。
姜清沅想甩開陸珩的手去牽妹妹的,但一看到妹妹身邊站著的男人,她又瞬間慫了。
妹妹的男人?好嚴肅啊!
陸珩湊近姜清沅耳邊,壓低了聲音:
「小啾啾,這個事情,說來話長,簡單來說,就是,我不是陸家親生的,我七歲時被仇家綁架,逃跑時發生爆炸,跳入江中,受了重傷,被陸家爺爺救了,當時受傷嚴重又高燒了好些天,醒來便失憶了。前些天,妹妹才找到我,我也是前些天才和父母相認。」
「說到這個,小啾啾,我的父母,他們……正在這邊下放,平反的事情,暫時還沒有處理好,你……」陸珩想問她會介意嗎,又覺得她一個女同志都已經親自跑來找他了,他還問這樣的問題,太傷人。
但事關他父母現在的成分,這個事情很重要,小啾啾有權利知道。
「竟然是這樣!陸珩,那你爸媽還好嗎?他們現在怎麼樣?離這兒遠嗎?咱們能去看看他們嗎!悄悄地看!」要不,她把工作賣了,申請來這裡下鄉?
她是知道,這幾年,有太多的人被陷害被下放。
想要平反,只怕一時半會沒那麼容易。
她要是來這裡下鄉,可以保護他父母!
她可是聽說了,下放的日子,很不好過的!
姜清沅也總算明白了,為什麼陸珩會來這裡養傷,不僅是因為妹妹在這裡,更重要的是,父母也在吧?
昏迷醒來,先是退婚,又是知道自己不是陸家親生的,找到了親生父母,卻在下放受苦……
陸珩這種性子,眼睜睜看著自己的父母下放,這種滋味很不好受吧。
「不遠,可以看的,等天黑了,咱們就去看他們。」他談對象了,讓爸媽見一見,他們也能更安心一些。
「陸珩,你好像,還挺慘的。」只是,看著這紅光滿面的又不太像。
「不慘不慘,小啾啾,我一點兒都不慘,我現在有你,父母也平安,又有妹妹,我幸福得都要以為自己在做夢了!」陸珩是真的不覺得自己慘。
但他也真的心疼自己的父母遭人陷害,受這不白之冤。
「二哥,先帶二嫂到警衛那裡登記一下信息上報,晚上,正好帶二嫂回家吃飯,然後……」如果二嫂願意的話,晚上一起去王家屯看大伯大伯娘!
「好!」
「小啾啾,你把介紹信給我一下,我去讓警衛上報信息。」陸珩看著姜清沅,順道柔聲跟她解釋了一下家屬院的規定。
「原來是這樣,我明白的。」姜清沅點頭,拿出介紹信遞給了陸珩。
陸珩接過往警衛崗走去。
登記好信息的時候,卻見沐景州牽著席寶靜的手,氣呼呼地往這邊走。
「這是,咋了?」他就出門接了他對象,錯過了什麼嗎?看沐景州的樣子,氣得不輕呢。
「那個姓龔的!老子是給她臉了!她龔家算什麼東西!敢一再打電話威脅我!」
沐景州要不是手牽著他家寶靜,這會兒怕是一個拳頭砸牆頭去了!
電話打一次不接,居然敢一直打,連威脅都使上了!
席寶靜任由他牽著自己,剛才龔家在電話里說的,她在一旁也聽到了。
婆婆的遺物,居然落在了那種人的手裡!
「威脅你?這姓龔的腦子沒病吧?」這是不把沐家放在眼裡,還是不把沐景州軍人的身份放在眼裡?
還打電話到部隊來威脅?
是怕自己死得不夠快?
「何止腦子有病!她到底哪來的自信,覺得老子會放著我家寶靜這麼好的媳婦兒不要,會為了她手裡我母親的一件遺物去娶她一個搞破鞋離婚帶孩子的!」
沐景州並不是歧視離婚帶娃的,不管是男的還是女的,日子要真的過不下去,不是原則性犯錯的,夫妻雙方好好協商,和平分手,沒什麼好歧視。
但這姓龔的,她是搞破鞋導致的離婚!
現在更是既惡劣又噁心地拿他母親的遺物來威脅他!
他好不容易遇到了喜歡的姑娘,打了結婚申請,她龔家居然敢跑來破壞?到底是往臉上抹了多厚的灰,臉皮能厚成這樣!
是十天半月沒拉,把屎堵到了腦門?不然怎麼敢妄想他會愚孝到為了已故多年的母親的一件遺物,就「拋妻另娶」的?
他要真敢這麼做,他母親的棺材板都壓不住,墳都得炸了屍骨跳起來抽他!
「沐爺爺是拿不動拐杖了嗎!這樣的跳樑小丑居然沒一拐杖給他們腿打斷!」他家小啾啾差點兒被家人推去替嫁,陸珩本就氣著。
現在又聽到沐景州說的,更氣了。
儘管之前已經聽妹妹和大舅媽提到了龔思楠這個女人,但陸珩也真沒想到,這龔家敢這麼囂張!
「我大哥把龔家收受賄賂的證據交上去了!等著抄家吧他們!」爺爺拐杖當然拿得動。
這不,他把龔家威脅他的事情給他爺爺一說,爺爺帶著警衛員拿著他的拐杖去找他渣爹去了!
躺著就沒事兒了?
那不行!
躺著更方便他爺爺打!
要不是渣爹不守男德,非娶了那條毒蛇進門,沐家何至於此!
不僅渣爹的腿需要再次敲斷,那王愛娣母子(女)三人也得繼續斷!
當年下毒害他母親的證據,家裡大哥已經查到了王愛娣身上。
但奇怪的是,查到了毒是王愛娣下的,但那毒從哪裡來的,卻一直查不到,更重要的是,當初他姐被綁架,表面上是王愛娣做的,可根據大哥查到的信息,王愛娣的背後還有人!
把王愛娣送進大牢簡單,但那太便宜了她!
她現在就該和渣爹一起,腿斷了接上,接上了繼續斷!
他們倒要看看,這幕後的人到底能藏多深,藏多久!
越想越氣,沐景州恨不得親自回京市把他渣爹套上麻袋丟糞坑裡去!
「氣大傷身。咱們去一趟醫院?」席寶靜知道,沐景州不會因為一件遺物就悔婚。
但那畢竟是他母親的遺物,席寶靜還是希望能有辦法把東西要回來。
只是眼下的情況,又確實很被動,那龔思楠是真的把不要臉發揮到了極致,以這種方式逼婚的,席寶靜還真的第一次見。
這段時間,真是不斷地在長見識。
「不去,大哥說了,等抄了龔家,母親的遺物自然就能要回來,不必受她威脅!」沐景州再急的脾氣,在對上席寶靜時就莫名被撫平了。
席寶靜聽完,想想也對,抄了家,以沐家的家世,到時候把東西「買」回來不成問題。
只是,眼下,這東西應該是在龔思楠手裡吧?
抄了龔家,會把龔思楠也一併抄嗎?
「龔?龔思楠嗎?京市文工團的?」一旁的姜清沅也聽到他們的話了,越聽越覺得他們說的人她耳熟。
「對,就是她。小啾啾,這是小舅舅沐景州、小舅媽席寶靜。小舅媽也是剛從京市來這裡,她要和小舅舅結婚了,要隨軍。小啾啾,你認識龔思楠?她是不是也欺負你了!」陸珩第一反應就是他的小啾啾被人欺負了。
「小舅舅好,小舅媽好。」姜清沅看向他們,打著招呼。
「你好。」
「沅沅好。」沐景州和席寶靜是知道陸珩出來接人的,倒是沒想到,這才接到人,就處上對象了?
陸逸澤不鳴則已,一鳴驚人,直接媳婦兒孩子都有了就算了,這陸珩也悶聲不吭就處上了!
還好他現在也是有媳婦兒的人,不然,他得羨慕死!
「沐?小舅舅叫沐景州?我跟龔思楠同一趟火車,還同一個車廂。我聽到她跟人密謀,說她手裡的首飾能威脅小舅舅娶她!」
「但是,下車的時候,她說首飾不見了!還冤枉是我偷了。報了公安,我還把她密謀的事情舉報了!」
「對了,下火車的時候,我還看到有軍人把文工團一起來的幾個男的帶走了。」說這句話的時候,姜清沅還四周看了看,確定周邊沒人她才小聲說的。
「她說首飾不見了?」席寶靜聽到的重點,是首飾不見了。
「嗯,她是這樣說的。但公安同志搜了同個車廂一起下來的幾個人,都沒有發現她所說的首飾。而且,她大概是作惡太多遭報應了,一下車她就摔,走兩步就摔,摔得那個聲音脆響!」
「她還爛臉了!我看到她摔暈過去的時候,那臉上長了一臉的麻子。」那叫一個丑!
丑成這樣了,還敢威脅小舅舅娶她?
她是既沒帶鏡子,也沒帶腦子嗎?
沐景州聽到一下車就摔,還摔得脆響,頓時眼睛閃亮看向旁邊假裝若無其事的外甥女:
摔得好啊!頓時什麼氣都順了!
「現在怎麼辦?首飾會不會真的被小偷偷了?」火車上小偷多得很,席寶靜有些急了。
首飾在龔思楠身上,好歹還能想辦法拿回來。
這要是被小偷偷走了,想找回來,怕是大海撈針了。
「別急,不會的。」沐景州不急了,那首飾現在應該是在外甥女手裡了。
陸珩也注意到他家妹妹的神情了。
難怪妹妹會知道小啾啾來找他了!
龔思楠那摔得脆響,一定是妹妹的手筆!
「二哥,你先帶二嫂去招待所把行李放下,再看看有什麼需要的,去服務社買。」
時星懿不好直說首飾已經在她手裡了,又不想看到二嫂和小舅媽為首飾的事情著急,就只好先轉移話題了。
陸珩秒懂。
「小啾啾,咱們還沒結婚,只能委屈你先住招待所了,放心,我在你房間旁邊再開一個房間,我陪著你的!」
就在陸珩的話音剛落,警衛員就跑著過來了:
「報告,閻副團長、沐副團長。師長有令,姜清沅同志作為陸營長對象,可進入家屬院,至於住宿問題,師長說讓小嫂子安排即可。」警衛員傳達完,就回崗位去了。
「這是,小啾啾也可以進入家屬院?」警衛員傳達的話,陸珩聽懂了,只是,有點拿不準。
閻郁北倒是很快反應過來,想必是剛才姜清沅的信息上報上去,師長擔心姜清沅作為陸珩對象,住在招待所不安全。
今天火車站才抓了三個殺手,還是殺手組織里排得上名的。
牛鬼蛇神又出沒,姜清沅作為陸珩的對象,住到家屬院才能保證安全。
至於規定……
也並不算違反規定,陸珩他們本就是來這裡養傷的,現在不過是他對象也來照顧他而已,再說,也沒占別人的房子住。
「咱師長政委還挺細心的。」
「二嫂,咱們回家,晚上讓我二哥給你做好吃的!」這下好了,服務社可以暫時先不去了。
「真不會有什麼不好的影響嗎?」姜清沅還是有些擔心,怕別人說閒話,到時候給妹妹帶來不必要的麻煩就不好了。
「不會的二嫂!二哥他們本來就是來這裡養傷的,你是二哥的對象,你來照顧二哥,旁人說不得什麼。」之前是覺得既沒結婚又沒談對象,姜清沅住進家屬院,不妥。
但現在,她是二哥的對象,那就不一樣了。
「對,小啾啾,你現在是我對象,沈師長也批准了,合規的!」陸珩自然是最高興的。
「太好了!可以天天見到妹妹了!」再次得到肯定,姜清沅也樂了。
閻郁北一把牽緊了自家媳婦兒的手,不忘瞪了眼陸珩:把你對象看好!一個個都想搶他媳婦兒!
一行人說說笑笑往家屬院走,醫院裡,剛醒來的龔思楠終於找到鏡子,照了照自己的臉:
「啊啊啊!我的臉!怎麼會這樣!這不是我,不是我!」怎麼會一臉的麻子?她這個樣子,一會兒沐景州來了,她還怎麼見他!
沐景州:晦氣!誰要見你了!
「龔思楠,醒來了?現在來交待一下,你密謀威脅現役軍人以及收受賄賂的事情!」公安同志早就等著了,京市已經來電話,龔家正在被查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