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學謙在一旁認真地看著記錄著,時星懿每敲一下也都會說明骨頭的情況,並讓蘇學謙上手摸著傷口。
敲到第三下的時候,王一崢這個大漢已經痛得把牙都咬得咯吱響了。
生怕他咬到舌頭,蘇學謙直接給他嘴裡塞了塊布。
敲到第十下的時候,王一崢冷汗冒得渾身都濕透了,就跟夏天在河裡遊了幾圈一樣。
夏知冉在一旁看得眼睛都紅了,心疼也得咬緊了牙忍著不敢出聲,生怕影響了治療。
今天沒讓李大娘在屋裡,怕她看著難受。
裴老也在一旁把著脈,對於小徒弟這治療手法,他眼神是越看越鋥亮。
就在王一崢以為自己要痛暈過去的時候,終於,小錘子它停下了。
時星懿把了脈,拿過藥瓶,先給他嘴裡塞了三顆。
之後拿過另一瓶藥倒到了靈泉水裡,讓他泡了進去。
在他泡泉藥水的同時,時星懿把邢川的骨頭也給敲了。
邢川的傷比王一崢的要相對輕一點點,但這敲骨的痛卻沒輕多少。
不過,他的骨頭少敲了三錘子。
等敲完了他,餵了藥泡到靈泉水裡,王一崢這邊泡好了,又塞了三顆藥到嘴裡,開始敷藥。
這次針灸也配上了。
依舊是一邊治,一邊把脈,時星懿把完脈,蘇學謙把,然後一邊記錄。
敷的藥是靈植加靈泉水配製的,敷上去,剛才敲碎的骨頭已經重新拼合。
不僅蘇學謙震驚,自認行醫幾十年的裴老亦是如此,看著小徒弟的眼神,那就是看寶貝疙瘩。
針一邊扎一邊拔,下針速度極快,拔針也極快。
如此反覆了七輪。
時星懿額頭都滲著汗。
閻郁北拿過帕子替她擦拭著。
心疼,卻又什麼忙都幫不上。
針灸結束的時候,王一崢只覺得整條腿都舒坦了,之前的那些疼痛就跟突然消失了一樣。
「試著伸展一下,慢一些。」時星懿站起身,整個人都有些晃。
閻郁北及時將人扶著,一邊拿過靈泉水餵給她喝。
王一崢試著伸腿,誰敢想,剛才被錘子敲痛得他幾乎暈過去的腿,現在居然真的一點痛感都感覺不到了。
「不疼。」王一崢說著,整個人的震撼可想而知。
「試著站起來吧。」時星懿點頭,不疼就行。
王一崢緩緩站起身,站穩後試著往前走。
夏知冉緊張地站在他身邊,手隨時要伸出扶著他。
沐景州也在另一邊站著。
一步,兩步,三步。
不瘸了,走得很穩,這種身體平衡著走路的感覺,王一崢這個大男人這一刻都忍不住紅了眼眶,水珠子在眼眶裡打轉。
只是,走了三步,時星懿便叫停了他:
「好了,先走這幾步,繼續泡回水裡,泡半小時。」嗯,鞏固一下再激動吧,不然,你直接跳起來了,她怕這腿不經蹦躂。
「好!」王一崢的聲音激動帶著哽咽。
誰能懂他此時此刻的心情?
他以為,他這輩子只能瘸著了。
他甚至以為,他這輩子可能要癱瘓在床上了。
可他兄弟突然娶了媳婦兒,帶著來見他,一句話,讓他遠離了癱瘓,又一句話,讓他不再當瘸子。
若不是剛才痛得那麼真切,他都要以為自己在做夢。
邢川全程看著,也就他剛才還泡在水裡,不然他能比王一崢還激動,王一崢沒蹦起來,他怕是先蹦了。
這會兒,時星懿開始給他敷上藥、針灸。
「弟妹,我剛才比崢哥少錘了三下,這針是不是也能少扎三次?」他剛才數了的,弟妹給王一崢扎針扎了七次!
「不哦,少錘了三下,是因為你骨頭的壞死情況沒有崢哥的嚴重。
而且傷的位置不一樣,你的針得多扎三次。」時星懿話說著,手上銀針已經紮下。
而且,這下針速度明顯比剛才給王一崢下針的速度要快。
是因為要多扎三次?
【寶!你悠著點兒!這方世界沒有靈氣,你身體裡靈泉水好不容易養出來的那半絲靈氣,是用來滋養你的魂的。】
為了讓王一崢邢川少受罪,傷口以最快的速度恢復,它寶真是拼了。
「放心,我有分寸的。晚上回去我多啃兩根胖參。」她自然知道這方世界沒有靈氣,倒不是逞強,那半絲靈氣,她多喝多泡幾天靈泉水,就能養回來。
敲碎骨頭重新拼接,她下針的速度如果不夠精準不夠快,他們遭罪不說,恢復的速度和效果也受影響。
都是保家衛國而受的傷,她既然出手治了,就治徹底。
再說了,也是他們扛得住,敲碎骨頭那一遭,就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可見他們想讓腿好起來的決心有多大。
【寶,我現在就去給你用胖參燉雞!我去找小奶統,問它能不能逮兩隻仙界的靈雞!】它寶就是善良!它要給它寶燉湯!
「去吧去吧,這針扎完,後續就沒我啥事了。」時星懿應著統崽,手上的針,已經扎到第三輪了。
別說蘇學謙裴牧晴他們在一旁看得眼都傻了,就是裴老看著小徒弟這下針速度也是震撼不已,眼眶紅紅:不僅後繼有人,小徒弟還青出於藍勝於藍,欣慰,太欣慰了。
蘇學謙拿著筆記錄的手,那記錄寫得飛起。
閻郁北看著他家媳婦兒額頭上那汗水,拿著手帕等著,心疼得拳頭握起又鬆開,反反覆覆這個動作才讓自己克制住情緒。
王一崢泡在水裡,自己剛才治療的時候,他的注意力基本上都在腿傷上,現在他作為旁觀者,看著時星懿專注的下針動作,看著她汗水大滴大滴地滴落,怎能不震撼不感動?
這是親妹,他王一崢的親妹妹!
「呼,好了。」終於,十次針,扎完了。
邢川在她扎針的時候,已經明顯感覺到,隨著針扎完一遍又一遍,他腿上剛才還隱隱存在的痛感已經消失,現在感覺腿上骨頭都是暖洋洋的。
「我,站起來走幾步?」邢川是激動的,說話聲音都是顫抖的,但他不敢亂動,他怕自己亂動,影響了恢復不說,還浪費了弟妹辛辛苦苦的治療。
「嗯,走幾步就行。然後泡回水裡。」時星懿已經被她男人摟回懷裡,細心地擦拭著她額頭上的汗。
隨後抱著她坐到了炕上。
時星懿也隨他,知道他心疼自己,她也確實累壞了。
邢川站起身,沐景州和閻宥年站在他左右兩邊。
這種兩條腿的力度能平衡的感覺,時隔多年他終於,又感覺到了!
邢川這個大男人也和王一崢剛才一樣,眼裡瞬間帶著水珠子。
三步,沒敢貪多。
沐景州扶著他泡回了水裡。
蘇學謙給他把脈,記錄。
每隔十分鐘,蘇學謙把一次脈,說給時星懿聽。
時星懿靠在她男人懷裡,偶爾遞出一個藥瓶,或倒水裡泡,或直接給他二人吃。
這一泡,兩個小時。
中午了。
【寶,你大堂哥,下火車了,正往王家屯來。】
「到了?有人接他們?」時星懿也緩過勁了,大堂哥要到了。
【有的,公安局派了廖小冬去接。】特殊部門的人來保護下放的人,自然也要跟這邊公安打好招呼的。
「那應該一會兒會直接來崢哥這裡。」時星懿也沒過多耽擱,從炕上下來。
「崢哥川哥,可以了。」靈泉水泡了這麼久,穩了。
王一崢和邢川一聽可以了,倆人那出水速度,就差沒直接跳出來的。
「正常行走,使力都沒有問題了。不過,儘可能這十天內都先不要有太劇烈的類似打鬥的動作。
我是說儘可能,你們現在要是太激動,先試一下力度是可以的。
這瓶藥繼續吃,睡前吃一次就可以,是調理你們身上的暗傷的。」
另外拿出了一瓶藥遞給他們,這趟治療,圓滿。
「好。那,我倆試試?就往外踹一腳?」邢川都顧不上穿好外套,他握著藥,眼神望著外面的院子。
王一崢院子有兩個木樁子,應該是他以前訓練用的。
他想出去踹一腳……
「可以。」時星懿點頭。
就在她點頭的同時,王一崢已經往外沖了,邢川跟上。
嗯,大家也都跟上了。
出了屋子,才注意到,這雪又下起來了。
閻郁北早拿著媳婦兒的大衣給她穿上。
王一崢和邢川只穿著單衣短褲,但這會兒他倆也顧不上冷不冷的。
倆人盯著木樁,王一崢穩了穩自己的情緒,看著自己的腿,他剛才那麼急地從屋裡衝出來,腿上沒有絲毫的不適。
深呼吸了一下,他腿上蓄力,往木樁上猛地一踹。
「砰!」
木樁應聲而斷。
腿上疼,但這種疼並非傷口上的疼,就是以前訓練時踹樁的力量對碰的疼。
而這種疼,他曾以為自己這輩子都感覺不到了。
邢川看著他激動得眼睛裡那淚水都要收不住的樣子就知道,妥了。
他抬腳,蓄力,往旁邊的另一個木樁子上猛地一踹:
「砰!」
木樁斷。
邢川看著斷掉的木樁,感受著腿上傳來的那種熟悉的痛感,他和王一崢一樣,眼睛裡的淚水轉著圈,看向被閻郁北摟著的時星懿:
他們現在直接給弟妹磕一個,閻郁北這活閻王不會嫌晦氣揍他們吧?
可這大恩,他們現在除了磕一個,真不知道該怎麼報答了!
「你們敢磕試試!老子直接把你們腿再打斷。」閻郁北看了他們一眼就知道他們想幹嘛。
他媳婦兒喊他們一聲哥,他們要真磕一個,這不是要折他媳婦兒的壽,敢磕真把他們腿再打斷。
「咳,不磕不磕,不過,這麼大的恩情,我們總得做點什麼報答弟妹啊!」王一崢邢川都心虛地摸著鼻子,想法被人一眼看穿,怪不好意思的。
「趕緊滾進來把衣服穿好吧!別腿好了,人凍傻了!
人傻我媳婦兒可治不了。」閻郁北懶得再看他們,要不是他嘴角都快壓不住,不知情的人還以為他真是閻王。
好兄弟不瘸了,他自然是替他們高興的。
什麼報答不報答的,腿好了,王一崢最多年後就得回公安局上班,邢川過幾天也得回去了,他本就在公安局上班,只不過,因為腿傷,很多時候的任務他都無法參與。
現在不一樣了,以後,他可以放手幹了!
「趕緊進來。」夏知冉的聲音是哽咽著,手上已經拿著衣服。
閻宥年則把手上的衣服遞給了邢川。
嗯,就他倆沒媳婦兒的,他不給邢川遞衣服,他就只能自己進屋才有得穿了。
邢川接過衣服披上。
身上的上衣短褲還是濕的,這會兒他也終於感覺到這冷風直往他骨頭鑽了!
倆人都哆嗦著趕緊進了屋。
拿過準備好的衣服又急急去了另一個屋換。
閻郁北和蘇學謙在一旁說著話。
等王一崢他們換好衣服回屋,閻郁北他們也準備回家屬院。
王一崢想留他們吃飯,但也知道今天弟妹累著了,需要好好休息。
這恩情不是一頓飯能報的,王一崢也沒有多說,兄弟之間,有些情誼,彼此都懂。
回去的路上,閻郁北把媳婦兒背在後背。
至於被人看到了會不會說閒話,說唄,舉報都行。
他背自己媳婦兒,他就看誰那麼閒的去舉報。
時星懿以為自己緩過勁了,沒想到,沒一會兒,她就趴在她男人後背上睡著了。
一路上,大家說話聲音都壓得很低,生怕吵著她。
閻郁北也放慢了腳步,儘量讓媳婦兒睡得穩一些。
「不能讓妹妹總做這樣的治療。」閻宥年他們就算不懂醫術,這些天也是把妹妹給王一崢他們治療的過程看在眼裡的。
那不是隨便扎個針配製些藥就可以的,那是要損耗心神的。
「嗯。」閻郁北點頭。
這樣的治療自然不可能隨便給別人做的。
三團李營長和黃副營長的傷,他昨晚已經問過他媳婦兒,他們的傷是新傷,治療上不會像王一崢邢川那樣要費那麼大勁。
只需要用到靈泉水配製的藥,下針也不複雜。
走到路口準備往家屬院方向拐的時候,廖小冬的車從他們身邊過,沒有停下。
他車上接了人,廖小冬看到了閻郁北他們,也當沒看到。
坐在副駕的蘇時謹,圍巾遮住了他整張臉,只露出眼睛。
隔著車窗,他卻精準地看了眼陸珩,而陸珩也在車子從身邊駛過時,抬頭望向了副駕位置。
「是大哥嗎?」陸珩望著遠去的車子,迅速回頭看著閻郁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