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暄了一會兒,秦山從屋裡搬出好幾個罐頭瓶子,往桌上一放。
「雨生哥,上回給你送去的那些黑螞蟻吃完沒?我又逮了些給你!」
何雨生抬手一拍腦門,笑了起來。
「你看我,光顧著閒嘮嗑了,差點把正事兒忘了!得給你們報個喜啊!」
「啥喜事?」
「淮茹有喜了!前兒個大夫給號的脈,確定了!」
「有喜了?!黑螞蟻這麼好使嗎?」
何雨生……其實我很行?
秦家人沸騰起來,笑聲屋裡屋外漾開。
「這可真是天大的好事!」
秦仲明像是心裡落了塊大石頭。
「淮茹結婚半年沒懷上,可愁壞我了!
你說你父母沒得早,家裡人丁單薄。
這要是淮茹再不生,那可就真對不起你對她那麼好了。
我和她媽都商量了,就兩年,兩年要是懷不上我就把她接回來,你再另外娶別人去。
現在好了,淮茹懷上了,也算了了心愿了!」
秦山摸著鍋蓋上的罐頭瓶。
「得,抓了快一冬天了,這回算是白抓了!」
「一點兒不白抓!你這有多少?」
「那上哪兒有數去啊,我發動屯裡小孩一起幫你抓的,上稱稱一稱,咋的也得半斤了。」
何雨生用腦子粗略一算,半斤差不多兩萬多了。
從衣兜里掏出五萬塊錢遞給秦山。
「我們院的易中海,也想吃這個黑螞蟻,按照兩塊一隻想收,你姐就答應了。
這些螞蟻正好拿回去給他,這錢我先幫他墊上。」
秦山面露驚喜,接過錢看了又看。
「還有這種便宜錢賺?他還要不?我發動全村小孩幫他抓。
就算他綽號半城,我也能把他抓破產!」
秦仲明拍了下不著調的兒子。
「那是藥,你當大米飯呢?
半斤螞蟻就夠多的了,你姐夫才吃了不到三兩,你姐就懷上。
這八兩大黑螞蟻,夠生個雙棒了!」
何雨生聽著這個彆扭啊,什麼叫吃了三兩就懷上了。
讓媳婦懷孕,那完全是個人能力,和螞蟻無關好麼!
伸手從秦山手裡把錢搶過來,重新遞給何雨生。
「和你一個院子的鄰居,就是幫個忙,這錢咱不能要!」
何雨生笑著把錢推回去。
「一碼是一碼,是院子裡的鄰居,但還沒親近到白給他幹活的程度。」
「要是給我抓的,我肯定不給錢,給他抓的就不一樣了!
依著我,就是三塊錢一隻五塊錢一隻也不算多。」
看秦山眼巴巴的盯著錢,何雨生把錢從炕上撿起來,塞進他的衣兜。
閒談幾句說起正事。
「二叔二嬸、山子,我這回來是受我們廠領導所託,想買頭豬。咱們屯子還有豬賣麼?」
秦仲明撓起了腦袋,「屯子裡養豬的人家不少,多數才養了一年,還不夠分量。
有幾頭夠分量的,也賣給收購站了。
程大晃家那兩頭肥豬昨天也拉走了,你這來的多少有點晚了!」
秦山想了想,「三埋汰家養了兩頭豬,好像有一年半了,要不我幫你過去問問?」
何雨生站起身。
「一起過去唄!好長時間沒見這小子了,還挺想他的。」
到了三埋汰家,喊都不喊,直接推門進院。
以前何雨生落魄的時候沒少到他家混飯,彼此熟的不能再熟,院子從來直接進。
「三埋汰,在家沒?你看誰回來了!」
一邊往院裡走,秦山一邊喊。
三埋汰披著破棉襖走了出來。
「哎,雨生哥,你咋回來了?」
笑著奔上來,扯住胳膊,上下就是一通看。
多虧何雨生是個男的,這要是個女的非炸毛了不可。
三埋汰一大家子全都出來了。
老埋汰、埋汰娘,大埋汰、二埋汰、四埋汰、小五花。
眾星捧月一般,把何雨生推進屋裡。
外面看著光亮,往屋裡一走就是一黑。
廚房裡亂糟糟的,臭烘烘的,兩頭豬就睡在邊上的柴草堆上。
人和豬睡在一個屋檐下,主打一個親切。
進屋之後,這一家子這個熱情就甭提了,拉著何雨生問長問短,沒完沒了。
何雨生把煙拿出來跟這一家子分著抽。
耳朵上的大炮也沒浪費,給三埋汰塞嘴裡了。
嘮了足有半個小時家常,埋汰娘擤了下鼻涕,手指在鞋底一抹下了地。
「狗剩子,今兒中午別走了,家裡還有二斤白面呢,我給你烙餅吃!」
何雨生趕忙拉住。
「老娘真不用,來之前我丈母娘那邊就忙上了,您坐會兒,我來有點事兒要說!」
何雨生小時候經常來蹭飯,跟著三埋汰一樣稱呼。
管三埋汰娘叫老娘,管三埋汰爹叫老爹。
「啥事兒啊?」
一家人齊齊望向他。
吞吐著煙霧,何雨生說明來意。
何雨生說完,一家之主老埋汰開口。
「這豬現在兩百來斤,原打算養到明年過年,到三百斤再賣!
你想要還說啥了,一會兒借輛馬車,直接給你送進城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