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安局是一棟灰撲撲的二層小樓。
和周星馳《功夫》里那個警察局頗有幾分神似,透著一種厚重的年代感。
沒有寒暄,甚至沒有多餘的一眼盤問。
一名老公安走了出來,將張大民與何雨生引向樓內深處。
腳步聲在空曠的走廊里迴響,最終停在漆色斑駁的木門前。
推門進去,是一間不大的審訊室。
光線有些晦暗,空氣里浮著潮濕的味道。
屋子當中,木椅上坐著一個戴著手銬腳鐐的人。
他身後,站著兩名荷槍實彈的年輕公安。
屋子前方,長條桌後坐著三個穿著灰軍裝的人,歲數都在三四十歲左右。
何雨生三人進屋,居中那人抬起了頭。
他先朝張大民點了下頭,
接著目光銳利的掃視起何雨生。
上一眼下一眼的看起來沒完。
看了好一會,那人方才站起身,到了何雨生面前。
伸出大手,聲音嚴肅。
「何雨生同志你好,我是李振邦!」
「李局長您好!」
何雨生伸出手,兩手相握。
「聽大民介紹,你不用看到本人也能畫像?」
「能!」
「那好,麻煩請你畫一張像!」
這時候坐在椅子上的犯人開了口。
「李局,都和您說了,那人懂得化妝。
每次都是化妝出門,沒人知道他的真實長相。」
「你看到的什麼樣,就說什麼樣,真不真實的我們自己判斷!
耿彪,可是你跳自己出來爭取立功表現的,怎麼著,想要後悔不成?」
「我沒後悔,就是你們擔心抓不到人,又來怪我!」
聽那犯人嘮叨,何雨生只覺奇怪,怎麼聲音如此熟悉。
仔細一瞅忍俊不禁,還真是山水有相逢。
坐在椅子上那個犯人,赫然就是和他頗有淵源的小黑胡。
原來這小子叫耿彪啊!
其實何雨生一進審訊室,小黑胡就認出來了,只是不便招呼而已。
畫像開始,何雨生掏出面相圖譜,讓小黑胡指認。
眉毛是臥蠶眉,微微上挑。
眼睛是菱形眼,眼神銳利。
鼻子是羅馬鼻,鼻孔很大。
…………
指認完畢,何雨生開始畫速寫。
屋裡幾個公安坐不住,站在何雨生身後觀看。
李局長盯著那本面相圖譜,看起個沒完。
何雨生經過三個月的訓練,對這種模擬畫像的事兒已經駕輕就熟。
畫出來找小黑胡微調了兩次,便定稿了。
畫像上是個商人模樣,帶著瓜皮帽,留著白鬍子。
定稿拿給小黑胡再看,小黑胡點頭。
「像極了,看過本人的,看這張畫像一下就能認出來!」
李局長几人捧著畫像,看來看去。
「特麼的,追了兩年了,終於知道這小子長什麼樣了!」
「是啊,叫這小子猖狂,咱們早晚抓住他!」
小黑胡抬起頭。
「政府,我……我補充一句,這人確實每次出來都化妝,你們要是抓不到別怪我!」
「化妝了……其實更容易抓!」
鬼使神差,何雨生插了一句。
滿屋子的目光迅速匯集到了他的身上、
張大民語調有些激動。
「雨生,化妝了怎麼抓?」
何雨生也不隱瞞,指著那張速寫說道:「其實化妝和畫畫相似,無非加減兩途。
做減法很簡單,刮去鬍子,剪短頭髮,改變髮型都行。
做減法雖然簡單,但不適合頻繁操作。
聽這位說你們要抓的人是頻繁操作的,那就只能做加法了。
貼鬍子,戴假髮,塗眉毛,塗臉……
做加法有幾個弊端。
第一表情生硬,臉上塗了膠水,哭和笑的表情都不對勁。
第二化妝難化脖子和手,面相改老了,脖子和手還是年輕人的狀態。
第三,以當前的化妝技術,想要改變眼型、鼻型、嘴型、耳型基本做不到。
只要教會偵查人員去蕪存真,在檢查時只比對這四樣,效果會好很多。」
有些道理就擺在明面上,但沒人總結就是不知道。
何雨生簡簡單單幾句話,猶如撥開雲霧一般,屋裡老少公安腦海中一片清明。
李局長把手中的速寫遞給旁邊的老公安。
「老馬,把這張畫像印出來下發,按照何同志剛才所說的部署偵查員進行調查。
這回咱們就好好和這位『賽狸貓』好好鬥一斗。」
「哎,還不行,這畫像我還沒完稿呢!」
「還沒完稿?這不是挺好了麼?」
「這只是速寫!你再給我一小時時間,我畫一張彩色的給你!」
一小時後,彩色畫稿畫完,交給小黑胡確認。
小黑胡看著那張栩栩如生的畫像豎起了大拇指。
「絕了,跟我見到那位一模一樣!」
沒等抓到犯人,李局長當場批條子,何雨生領到了一百萬元。
出門時一眾公安局領導想送,一送送到大門口。
大門口的警衛都懵了,以為何雨生是什麼大人物呢。
為了彌補進門時的怠慢,足足給何雨生敬了三回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