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生進院,又被鄰居們圍住。
他也是一頭霧水,剛才聊天還沒說犯人被抓到呢,這咋一會功夫獎狀都送來了呢?
腦筋轉動,終於想明白了。
暗罵張大民和李振邦,真特麼滑頭。
胡編亂造個畫影圖形的故事,把這些鄰居糊弄過去。
和秦淮茹高高興興的進屋。
秦淮茹捧著那張獎狀不知道該往哪裡放。
一會兒模擬著掛上牆,一會兒模擬著擺在柜上。
何雨生就笑眯眯的坐在一邊看著。
他特喜歡看秦淮茹歡天喜地的模樣。
呆呆地,笨笨的,完全沒有平常那種靈動,就很招人歇罕。
看秦淮茹比劃好半天都沒找好地方,何雨生給出了個主意。
「媳婦兒,要不然咱做個玻璃相框,把這個獎狀掛在牆上咋樣?」
秦淮茹眉開眼笑起來。
「有這好主意你不早說,害得我在屋裡轉悠半天!」
「瞧瞧,你瞅瞅你講理不?我要不告訴你,你現在還在轉悠著呢!」
何雨生喝了口水,歇息了一會,書包里裝上畫稿出門。
給淮茹找到工作的事兒不著急說。
愁事最好一塊說,難受就難受一回,難受完就拉倒了。
喜事兒就得抻悠著來,高興一浪一浪的才爽。
公安局抓犯人抓得凶,連出來作案的佛爺都大受影響,一路竟然沒碰到一個摸兜的。
大眾圖畫出版社,主編林仁義很熱情。
讓座端茶倒水遞煙。
「雨生同志,說實話,這幾天我正琢磨著去找你呢!沒想到你今天就來了!」
「找我?有什麼事兒嗎?」
「兩件事兒,第一件就是咱們出版社擴編。
我們社長有意招你過來做個美編,待遇從優,你看你是否願意?」
「這個我只能說抱歉,軋鋼廠離我家近,我還是喜歡在那裡工作!」
林仁義端著杯子喝了口水。
「房子的事兒不是問題,你要是願意過來,住房問題社裡幫你解決!」
何雨生再次搖頭。
「實在不好意思林主編,謝謝您還有你們社長的好意了!
我還是喜歡在宣傳陣地的最前沿發光發熱,揮灑汗水,書寫青春!
要不您還是說說第二件事兒吧!」
林仁義愣了半晌,無奈笑了笑。
給你機會,你也不中用啊!
好好的知識分子不當,非得當工人。
話也不能深說,何雨生不同意也不好勉強。
嘆息一聲,在桌上的破茶缸抖抖菸灰。
一拉抽屜,從裡面掏出一本小人書。
「你繪製的連環畫到了試印階段,校正無誤之後就可以正式出版了,送你一本看看。」
何雨生接過連環畫。
說不激動那是假的。
美術生的終極夢想就是出書、出動畫、出遊戲。
上輩子沒做到的事兒,這輩子做到了,不枉穿過來一回。
翻開內頁粗略看了看,圖畫依舊是那些圖畫,印製得十分清晰。
配文有所改變,變得更加生動有吸引力。
林仁義解釋道,「你原來的配文基本都是照抄原文,缺少藝術加工,有些地方不符合連環畫配文需求。
所以我們的文字編輯幫你做了修訂,沒有經過你本人的同意,你別見怪!」
「怎麼會呢?」何雨生笑著道,「感謝你們的幫助,我求之不得!」
說著話,把那本連環畫珍而重之的塞進包里。
接著,他把《窮孩》的畫稿全部掏出來,擺在桌子上。
「林主編您看看,這是我新畫的一本連環畫!」
林仁義面露驚喜之色。
當下在身上隨便擦了擦手,認真翻動起來。
看了幾眼,他又出去喊來老馬和小劉,三人頭並著頭把一百二十頁連環畫從頭到尾翻了一遍。
這個過程頗為漫長。
何雨生一旁不停的喝水,尿都喝白了,這仨人才結束。
彼此對視,老馬率先開口。
「好作品!沒有完全按著原著,有所改編,這麼一改編反而更有吸引力了!」
小劉發表意見。
「我也覺著不錯,歌頌土改,歌頌社會主義。
情節生動,一波三折。
而且畫工也不錯,線描加暈染的方法,很有氛圍感。」
林仁義捧起了畫稿。
「既然大夥都沒有意見,那我去跟社長說說。」
說著話捧著畫稿出門了。
大約十多分鐘,林仁義回來坐到何雨生對面。
「雨生,雖然你這部作品很成熟,但畢竟不是原創,我們需要跟原作者支付一定的稿費。
所以……」
何雨生笑了笑,「直接說價吧,我不喜歡磨磨唧唧!」
「一幅畫頁給你兩萬五千元,您看成麼?」
「什麼玩楞?」
由不得何雨生不驚訝。
之前可是說了,連環畫作者按照等級拿稿酬。
三等兩萬,二等五萬,一等二十萬。
他的預計是給他兩萬一等,這什麼還弄出來個兩萬五呢?
他到現在才明白,鬧了半天這價錢壓根就不是死的。
所謂的三等兩萬,實際上是指兩萬到五萬之間。
而二等是五萬到二十萬之間。
一等則是二十萬及二十萬以上。
特麼的,虧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