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天上班報到,秦淮茹特意穿了新衣裳新鞋。
裡面是藍棉襖,外面罩著列寧裝,整整齊齊。
腳下是何雨生給她買的新皮鞋,被擦得油光鋥亮。
所謂「人配衣裳馬配鞍,一看長相二看穿。」
秦淮茹長相上乘,衣著也是年代頂配,當下把辦公室的人震了一下。
十幾個人全都圍了上來。
「何幹事,這位女同志是誰啊?給我們介紹介紹唄!」
「是我媳婦兒,名叫秦淮茹,也到咱們宣傳科來了,以後大夥多照顧啊!」
許伍德大吃一驚。
「雨生,你可真行,這就把媳婦兒也弄進宣傳科了?」
何雨生無語。
「許叔瞅瞅您說的什麼話?
這是能弄就能弄來了的麼?
我媳婦初中文化,基礎條件好。
經過廠領導研究決定,特招進廠。
以後在廣播站負責給工人們讀報!」
說著話,他看向馬蓉蓉和高麗紅。
「馬蓉蓉、高麗紅,以後我媳婦和你們一個組的,多幫我照顧一下啊!」
「好說!」馬蓉蓉笑著道,「像上回一樣,請我們大夥搓一頓兒,管保給你照顧得周周到到。」
「一頓飯算得了啥?就今晚,我請大夥烤肉宛吃烤肉去怎麼樣?」
眾人立即歡呼了起來。
「局氣!」
「大方!」
「雨生,想要個小妾不,高麗紅前兩天還跟我打聽你結婚了沒有呢!」
「馬蓉蓉,我殺了你!」
「哈哈哈!」
「哈哈哈!」
「呦呵,這麼高興啊!」聲音從門口傳來。
眾人看去,卻是劉文清笑容滿面的走了進來。
「科長快來,迎接一下新人!」
劉文清手裡拎著一個大網兜,裡面全都是茶缸子和毛巾,進門後放在桌子上。
「這是什麼啊?」有人問。
「咱們唱歌的獎品,剛剛做出來,一會兒發給大夥!」
轉身看向何雨生。
「你小子真有兩下子啊,這就把媳婦弄進宣傳科了!」
眾人轟的一聲笑了起來。
「科長,你這話和許伍德剛才說的一模一樣!」
劉文清笑了,問道:「那這小子咋回答的?」
「人家說媳婦是初中學歷,進廠夠格,為了堵大夥的嘴,晚上請咱們去烤肉宛。」
「臥槽,這是打算大出血啊!」
「以後他家就是雙職工了,吃一回吃不窮!」
「屁的雙職工,」劉文清憤憤不平,「今兒他弟弟也進廠了,現在他家仨職工了!」
一句話滿屋子的人都酸了。
「今兒晚上高低多吃點兒,非把他吃窮了不可!」
「對,太氣人了,必須狠狠的吃他一頓!」
秦淮茹心裡暗暗盤算,「這麼多人啊,五萬塊夠不?
還了許伍德八十萬。
算上那張存摺,現在家裡一共有五百萬。
去掉五萬,還有四百九十五萬……
夠是夠了,就是……好心疼!」
………………
老北京烤肉界素有「南宛北季」之說。
「南宛」即指烤肉宛,以烤牛肉著稱。
「北季」則是什剎海的烤肉季,以烤羊肉聞名。
晚上,邀請了李懷德、劉文清、田立本、王興財,外加宣傳科全體,包括秦淮茹、傻柱,烤肉宛大吃了一頓。
烤肉宛創建於清朝康熙二十五年,屬於清真老字號。
其烤肉選用西口羯牛或乳牛的特定嫩滑部位。
切工、調料、烤炙的木柴都極為講究。
烤出的肉「肉質潤滑、肥而不膩、瘦而不柴」。
散夥回家,岔路口作別。
許伍德要去廠里取自行車。
何雨生一家三口獨自回家。
秦淮茹偷著掐了何雨生一路。
「二十萬啊,一餐飯就花了二十萬,再好吃也不成啊。
聽柱子說八珍樓一桌上好的酒席,頂天才五萬塊。
早知道咱們去八珍樓吃多啊,何至於花這麼些個錢呢?」
胳膊被牽來掐去,何雨生一點兒也不在意。
反正又不疼,自己老婆掐著玩兒去唄!
伸手拍了下傻柱。
「柱子,我問你,為啥咱們今天要去烤肉宛,不去八珍樓?」
傻柱喝了不少酒,醉醺醺的搖頭。
「不知道啊,不過純吃肉確實過癮!」
何雨生笑著又問。
「我問你們,如果咱家條件不好,這頓八珍樓你們能記多長時間?」
秦淮茹吃肉吃到飽,被冷風一吹,小臉通紅。
「一輩子都忘不了!」
傻柱撓了撓腦袋。
「我也一輩子忘不了!
誰花二十萬請我吃頓肉,我三輩子也不會忘!」
何雨生笑了,伸腳把街上凍得梆硬牛糞餅踢到一邊。
「這就是請他們去烤肉宛的原因了!
今天請客三個目的:
第一是酬謝。
酬謝李懷德,人家的同意,咱才能進廠子。
雖說是學徒工,但至多一年就能轉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