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口......壞了？」
一位地淵老祖喃喃自語。
管理老頭也覺得荒謬。太虛古境存在了不知多少萬年，法則從未失效過。
他伸出右手，試探性地按向那層光幕。
「轟——！」
下一秒，一股排斥之力炸開，白髮老者整個人倒飛出去，在空中翻了七八個跟斗，直接被嵌進數百丈外的山壁里。
廣場上安靜了，安靜了很久。
光幕依舊流轉，完好無損，廣場上的各方勢力直接絕望了。
古境法則沒有換，那就只能證明一件事。
那個身邊跟著合體中期護道、不把他們放在眼裡的恐怖紅衣小姐......
骨齡在五十歲以下！
五十歲以下的合體期！！？
這四個字猶如一道天雷，狠狠劈在所有人的天靈蓋上。
「這是人？」一位活了萬年的煉虛後期宗主雙腿發軟，跌坐在地。
世界觀徹底崩塌。
他們窮極一生，耗費無數資源，才能在幾千歲時勉強觸及煉虛。
而對方不足五十歲，便已站在了他們只能仰望的合體之境。
合體初期，骨齡不到五十。
這個概念意味著什麼？
他們各淵被捧上天的首席天驕，五十歲元嬰中期就算驚才絕艷了。
而對面那位，五十歲合體期。
隔了多少個境界？
元嬰跟合體之間，還差著化神、煉虛兩個大境界。
別人五十歲才摸到元嬰門檻的時候，她已經飛過四個大境界到了合體。
某地淵的領隊忽然蹲在了地上。
不是跪，是蹲，因為他的腿徹底不聽使喚了。
「完了。」他喃喃著：「我現在只求我家那幾個孩子在秘境裡千萬別跟攬月閣的人起衝突。」
「道心碎了沒關係，活著出來就行。」
「碎了回去還能粘......」
旁邊的人默默點頭。
不要問為什麼變臉這麼快，問就是因為他們自己道心，也正在噼里啪啦地往下掉渣。
某地淵老者盯著紅衣女子走進光幕背影，默默轉頭交代身邊年輕人：「傳令下去，在秘境裡遇到穿黑袍的，跑。」
「遇到穿灰袍的呢？」
「也跑。」
「那穿紅衣的呢？」
老者看了他一眼。
「你跑得過合體大能？」
年輕人閉嘴了，好有道理的樣子。
消息傳得極快，不是靠傳訊玉簡，是靠親眼所見。
南入口廣場上數萬修士，親眼看著那個紅衣女子走進了只有五十歲以下才能通過的秘境光幕。
而合體初期的秘境管理者伸手一碰就被彈飛數百丈，嵌到了山壁裡頭。
一個合情合理又令人窒息的結論擺在所有人面前。
北蒼地淵的老者把傳訊玉簡捏得咯吱響，對著玉簡口述了三遍，每一遍都覺得自己像在說夢話。
「老祖，我沒瘋，也沒喝酒，更沒被人施了迷惑術。」
傳訊那頭沉默了很久，最後對面只回了三個字：「知道了。」
某開放地淵就沒這麼含蓄了。
一英氣逼人的婦人抓著傳訊玉簡劈頭蓋臉地喊：「爹！你跟老祖說一聲！讓裡面的小六和小七看到穿灰袍的往反方向跑！」
「別管機緣了！先把道心和命保住！」
「什麼？為什麼？機緣不要了？」對面顯然還沒搞清楚狀況。
「機緣個屁！！」魁梧美婦嗓門大到周圍修士縮脖子：「對面有一百個元嬰巔峰天驕進去了，領隊的是個合體初期、骨齡不足五十的妖孽！」
「你玄孫女要是跟人家搶機緣，那不是搶，那是送！」
傳訊那頭也沉默了。
良久。
「多……多少個元嬰巔峰？」
「不跟你扯了，自己想辦法聯繫裡面的人！」
婦人啪地關掉傳訊，氣得直喘粗氣。
類似的場景在南入口廣場各處同時上演。
玄黃地淵、九幽地淵、白龍地淵……每一家的領隊都在用各自的方式向本族傳遞著同一個信息——
攬月閣，惹不起。
猥瑣發育，別浪，真的別浪！
可也有人不死心。
廣場邊緣，一個穿玄色道袍的中年修士抱著臂冷笑，小聲跟身邊人嘀咕：
「合體初期而已，吹得跟大乘降世似的。秘境裡面禁空，又限制修為發揮，說不定一進去就被規則壓制到半步合體......」
話沒說完，他旁邊的老者一巴掌拍在他後腦勺上。
「閉嘴。」
「你就是被半步合體拍一下也是死！你給人家提鞋都不配！」
中年修士委屈地揉著後腦勺，不敢再吱聲了。
在這些議論和恐慌之中，沒有人注意到，守在秘境入口的白髮老者從山壁里拔出來以後，做的第一件事不是療傷。
是把方才的經過完完整整地錄進了留影石。
他打算把這東西送回七十二地淵聯合管理處。
不為別的。
就為了讓那些坐在後方喝茶看戲的老傢伙們知道，他這個秘境管理員乾的到底是個什麼活。
合著合體大佬隨便進，管理方連問都不配問一句是吧？
那他管個錘子？還不如回家種靈田去。
與此同時，他身後那兩個管理者已經蹲在地上沉默了好一會兒了。
「老孫。」其中一個忽然開口。
「嗯？」
「你說咱仨加起來，能不能擋那個小姑娘一招？」
白髮老者想了想。
「估摸著，八成是，差不多，大差不差，多半是，沒準兒，興許是，搞不好，說不定，應該，大概，可能，好像，或許，似乎......」
「不能。」
三人齊齊嘆了口氣，一起蹲下來畫圈圈。
人生無常，大腸包小腸。
沒想到他們三個堂堂合體大能，也會有抱團蹲角落畫圈圈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