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晚汐沒追問。她走到案邊坐下，手指無意識的翻動桌上的雜物。
忽然碰到一個硬的、圓滾滾的東西。
她低頭一看。
一個巴掌大的Q版玩偶，龍角，大眼睛，一隻手舉著迷你糖葫蘆。
做的極精緻。跟榻上那隻一模一樣。
木晚汐拿起來端詳。
木晚吟餘光掃見，心裡一緊。
壞了。
之前收拾玩偶的時候，青依款沒來得及塞進系統空間。她後來順手擱在案角，原想著找個時機處理。
結果忘了。
「姐姐。」
木晚汐舉著玩偶，眼睛亮了。
「這是什麼？」
木晚吟臉上沒有變化。
「給她的。」
她從木晚汐手裡抽回玩偶，走到榻邊，放在青依枕頭旁邊。
「你的。」
青依睜開眼，看見那個Q版的自己，瞳孔瞬間放大。
「這是青依。」
她一把抓起來，翻來覆去的看。小小的糖葫蘆能動，龍角上還有細微的紋路。
「娘子做的？」
「不是。」
「那是娘子讓人做的？」
「……倒也可以這麼理解。」
青依不管。她把玩偶貼在臉上蹭了蹭，笑的斷角都不疼了。
「有青依的就行。別人有沒有無所謂。」
木晚汐站在案後，指甲輕輕叩著桌面。
笑容還掛著。
但眼底已經開始翻找整張桌子。
木晚汐找到了。
就在案角暗格的最裡頭，壓著一枚符紙底下。
Q版白衣，幻月面紗，歪著頭，托腮，半闔著眼，木晚吟款。
做工極精緻，連衣擺上的繡紋都一模一樣。
木晚汐把玩偶捏在手裡，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
「姐姐，你還有自己的？」
木晚吟端著藥碗的手沒晃。
「一起出的。收藏品。」
「那我的呢？」
「不告訴你。」
木晚汐盯著她看了兩息，沒再問。
她抱著那個本體版的玩偶坐回案邊，有一下沒一下的戳著Q版木晚吟的臉頰。
軟的，溫的，手感極好。
戳了第三下的時候，木晚吟的臉頰抽了一下。
她停下給青依上藥的手。
哪裡被碰了。
說不上來。臉上某個位置，傳來一股極輕的觸感，感覺就是有人用指腹點了一下。
木晚吟轉頭看向木晚汐。
分身正低頭專心致志地擺弄那個玩偶，表情無辜得過了頭。
識海里系統面板亮了。
【檢測到玩偶觸發共感功能。】
【說明：Q萌玩偶在注入靈力後，可開啟與原型之間的觸覺共鳴。觸碰玩偶的特定部位，原型會同步感受到對應觸感。】
【當前狀態：木晚汐已注入靈力。共感已開啟。】
木晚吟看著說明，沉默了一會。
她現在非常想把系統兔子燉了。
木晚汐又戳了一下。
這回戳的是玩偶的耳尖。
木晚吟耳根一麻。
「給我。」
木晚汐把手縮到身後。
「不給。」
「阿汐。」
「姐姐給了那條龍玩偶，不給我，還要收回去？」
木晚汐眨了下眼。
「不公平。」
木晚吟伸出的手停在半空。
道理說不通，因為她確實給了青依沒給分身。
但她總不能說這東西你碰一下我就能感覺到。
傳出去真的不好聽。
「這個留給我。」
木晚汐把玩偶揣進懷裡，拍了拍，「姐姐不虧，還有自己的呢。」
木晚吟看著那個懷抱，預感到了大麻煩。
榻上的青依抱著玩偶，盯著木晚汐。
「娘子，我也要一個娘子版的。」
「沒有了。」
「那要她手裡那個。」
「不行。」
青依哼了一聲。
木晚汐沖她揚了揚懷裡的玩偶，笑的很甜。
葉清雪抱劍立在殿門內側，將這一幕盡收眼底。
她沒有開口要。
但視線在木晚吟身上停留了很久。
系統兔子縮在識海角落，抱著小本本記錄。
【第一條：青依款已送出。】
【第二條：宿主款被分身截胡。共感已開啟。】
【第三條：葉清雪款目前在宿主儲物空間裡。宿主本人也偷偷捏過八次。】
【第四條：兔兔強烈建議宿主把君璇姬款也找個人送掉，萬一四個人同時來要——】
兔子寫到一半打了個哆嗦，把這條劃掉了。
不寫了。
有些事情，是誰也救不了的。
青依抱著玩偶縮在被子裡，左角斷了一截的疼痛被靈膏壓下大半，整個人窩進安全的地方不肯動彈了。
木晚吟坐在榻邊，手上推靈膏的動作均勻緩慢。
光明天靈根的白光順著指腹滲入龍脈裂紋，每過一處，黑氣便退一分。
青依極為享受。她把臉埋進枕頭裡，只露出一隻眼睛，直勾勾盯著木晚吟的側臉。
這龍活了數以百萬年，此刻十分安靜。
木晚吟剛在第三道裂紋上按下拇指。
腰側癢了一下。
她手指一頓。
不是真有人碰她，是從身體內部傳來的輕微觸感。
位置偏的詭異。
木晚吟餘光往案邊掃了一眼。
木晚汐正低著頭，手指在懷裡Q版玩偶上划來划去。劃的位置大約在腰側。
木晚汐指腹在白衣玩偶臉側重重捏了捏。
這邊榻邊，木晚吟正在替青依塗抹靈膏的右手突然一頓。
面頰上傳來清晰的揉捏觸感，不疼，卻帶著磨人的溫度。她呼吸停了半息，將靈膏推入龍脈裂紋。
青依枕著軟墊，舒服的咕噥出聲。
她對這一切毫無察覺，只當是療傷帶來的暖意，順勢把頭往木晚吟腰間蹭。
案邊。木晚汐單手托腮，手指又順著玩偶肩頸往下滑。
紅衣翻飛間，她將玩偶舉到眼前，好奇這針腳怎麼如此逼真。
木晚吟把目光收回來。
她現在想燉兔子的心情迫切。
識海里系統兔子縮成一團，爪子捂著臉不敢吱聲。
木晚吟繼續推藥。
腰側又癢了。
這回是連續兩下的輕撓。
木晚吟的脊背繃了一瞬。
她沒回頭。
榻上的青依感受到她手上力道變了，抬起腦袋：「娘子？」
「無事。」木晚吟聲調很穩，把靈膏又勻了些，手心白光更盛，「別動，這一段裂紋較深。」
青依乖乖趴回去。
木晚汐換了個位置戳。
這次是後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