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不告訴她。」
青依捏著玩偶的手收緊了些，布偶小角被她揉出淺淺摺痕。
黑影抬頭，喉結動了動，「主上？」
青依回頭看他，「我去查，若真是衪們，殺了便是。」
黑影遲疑片刻，額頭貼得更低，「可那些東西，當年……」
青依小臉上沒了平日胡鬧勁兒，「當年我沒守住，這次，我守娘子。」
黑影不再勸。
青依低頭看著懷裡的玩偶，嗓音放輕了些。
「娘子好不容易願意抱我，願意給我上藥，還送我這個。」
「誰敢來壞她的事，我就把誰滅種。」
黑影默默點頭。
這話從主上嘴裡說出來，竟比她平日那些瘋話更叫人信。
青依把裂開的玉片丟給他。
「傳令葬仙禁區，所有藏著沒死的老東西，都給我爬出來。」
黑影試探著問，「全部？」
「全部。」
「敢裝死的，棺材板都給他掀了。」
黑影領命，剛要退出去，青依又補了一句，「還有，反應龍同盟那邊剩下的人，先別殺。」
黑影腳步一停，更摸不准她的意思。
青依冷笑，「他們不是要找我嗎，讓他們繼續找。」
「衪們盯上誰，誰就去做魚餌，這樣一來，他們也算有點用處。」
黑影低頭，「屬下明白。」
他退到殿外，屋裡重新安靜下來。
青依爬回軟榻，把臉埋進木晚吟常用的軟枕里，悶聲念了一句。
「娘子，你可別嫌我闖禍。」
話剛出口，她又抬起頭。
「不對啊。」
「我明明是給娘子採藥去的，那群人挨頓揍，是他們八輩子修來的福氣。」
說到這裡，她又有了底氣，抱著Q版玩偶繼續蹭枕頭。
蹭了兩下，她停住了。
她記起一件事。
娘子說過，舊疾和界海詛咒有關。
如今衪們又露了痕跡。
那會不會說明，娘子的病根，就在那些東西身上？
青依小臉慢慢認真起來。
她從懷裡摸出殘破龍鱗。
龍鱗上沾著一小段黑色污染，那是她在仙域禁區里截下的東西。
當時她沒告訴木晚吟。
因為那東西一靠近木晚吟，便被光明法則燒得吱吱作響。
青依盯著那段黑痕。
「要是把你們全吃掉，娘子是不是就不用疼了？」
黑痕輕輕蠕動。
青依手指一碾，龍鱗連同黑痕一起碎成粉末。
「丑東西。」
她下了軟榻，赤腳踩在地上。
身後虛空裂開。
一尊尊睡在葬仙禁區的老妖君，被她隔空傳訊拽醒。
有的還躺在棺材裡。
有的正在閉關。
有的剛把自己埋進土裡裝死。
同一刻，他們耳邊都響起青依的聲音。
「滾來見本尊。」
「半刻鐘，晚了，我親自去請。」
葬仙禁區深處，一口黑棺的棺蓋當場掀飛。
裡面爬出來的老妖君一邊披衣服，一邊罵罵咧咧。
「誰又惹尊上了？」
旁邊一隻白毛老猿扛著棺材板就往外跑。
「還能有誰，肯定和紅塵那位有關。」
「快點吧，上次鹿角慢了一息，被尊上掛在界海風口吹了三萬年，那可真把膽子都吹碎了。」
「他不是說自己閉關嗎？」
「閉關？尊上說閉關算理由嗎，棺材裡死透了都得爬起來。」
十幾道妖氣衝天而起。
攬月城上空，陣法輕輕晃了一下。
木逢財正在和韓莫核對避羅佩訂單，抬頭看了一眼，眼珠子差點掉進帳冊里。
「葬仙禁區那邊動了。」
韓莫撥算盤的手停住。
「收費嗎？」
木逢財沉默半晌，才擠出一句。
「先記觀察費。」
韓莫連連點頭。
「有道理。」
皇甫嬌坐在旁邊數小錢錢，專心學著如何經營攬月閣，整個人聽得暈乎乎的。
「妖君路過也要收費？」
韓莫看她一眼。
「攬月城上空的陣法，是殿下家的。他們震一下，都是損耗。」
皇甫嬌恍然。
「那要開發票嗎？」
韓莫欣慰地摸了摸她的頭。
「嬌嬌，你這悟性是越來越高了，我看好你。」
主殿軟榻上。
青依重新抱起玩偶，忽然想起趙仙兒那邊的事。
她輕哼一聲。
「娘子又去撿小姑娘了。」
「這回是誰啊？」
她正要派黑影去查，殿外忽然傳來葉清雪的聲音。
「青依小姐。」
青依背脊繃緊，慢吞吞把木晚吟的軟枕往身後藏。
葉清雪抱劍站在門口，視線落在軟榻上，胸口堵著一團說不清的煩躁，開口便冷了幾分，「那是小姐的榻。」
青依抱緊玩偶，理直氣壯地反駁，「娘子抱我回來療傷的，好不好。」
葉清雪看了她片刻。
「傷好了？」
青依馬上往榻上一倒，捂住斷角，「沒好。」
葉清雪沒拆穿這套把戲。
「小姐不在，你最好安分些。」
青依翻了個身，背對她，「我最安分了。」
外面忽然傳來急促傳訊。
木逢財的聲音傳了進來：「葉侍長，葬仙禁區十七位妖君強闖傳送陣，說是奉青依前輩之令，要在攬月城集合。」
葉清雪抬眸。
青依不敢吱聲，抱著玩偶，裝睡裝得十成十。
葉清雪慢慢看向軟榻。
「這叫安分？」
青依把臉埋進枕頭裡，小聲嘀咕，「這群老妖怪是自己左腳絆右腳跑來的。」
木晚吟這邊，沈扶玉那番話落下，石廊里安靜了片刻。
趙仙兒抱著玉簡，又往木晚吟身邊挪了挪。
她如今記不起過去，可腦子還沒壞。
這個男人句句都說為她好，可腳下每一步，都往木姐姐身邊靠。
看得出來。
這人擺明了在勾引木姐姐，噁心得她想吐。
木晚吟沒急著搭理沈扶玉。
她倒要看看，這人還能演到什麼時候。
心裡翻了個白眼，臉上仍是那副風過不留痕的模樣。
系統兔子翻著後台日誌，語氣少有地正經。
【宿主，趙仙兒現在的狀態有點特殊。】
【按理說，跌下懸崖後觸發傳承，前世記憶會借藥道殘魂穩定下來。】
【但你提前介入了，又用光明本源替她梳理經脈，識海里的執念被衝散了一部分。】
木晚吟垂下眼眸。
「多久能恢復？」
【不好說，可能三五天，也可能半月。】
【不過本統建議你別在這裡耗太久，攬月仙域還有兩三日就徹底解鎖，最好馬上閉關。】
【等宿主你出來，剛好煉虛巔峰或者合體期，本統4.0也開了，到時候仙級卡池和家族尊界一起上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