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清雪沒動。
她垂著眼，睫毛壓下來，手指還搭在木晚吟的衣帶上，指節微微收緊，又鬆開。
木晚吟等了三息。
沒人親上來。
行吧。
木晚吟心裡有數了。葉清雪這人骨子裡還是那把霜寒九州，鋒利歸鋒利，規矩歸規矩。心障世界裡她什麼都能做，但她偏偏選了什麼都不做。
這種克制比動手還讓人頭疼。
木晚吟往後一靠，重新躺回枕上，把那層曖昧的氣氛隨手撥開。
木晚吟腦子裡飛快算了一遍。
硬碰硬不划算。
逃也逃不了。
那就換個思路。
葉清雪現在把這裡當夢，把她當投影，又不肯越線。只要木晚吟不主動往坑裡跳，對方最多也就是鎖著她、抱著她、擦手餵飯。
這待遇，放在外面要收仙石。
木晚吟往枕上一靠，伸手。
「丹藥。」
葉清雪抬眸。
木晚吟面不改色，「我要修煉。」
葉清雪盯著她看了會兒。
「這裡不好嗎？」
「好。」
「那為什麼修煉？」
木晚吟答得理直氣壯，「我閒不住。」
葉清雪沉默了。
木晚吟看她這副樣子，反倒更安心。
她不是怕葉清雪瘋。
她怕葉清雪不講理。
只要還能說話，事情就好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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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晚吟伸出腳，金鍊跟著響了一下，「你鎖著我，我不跑。」
葉清雪的視線落到她腳踝上。
「晚吟會走。」
「我現在不走。」
「以後會。」
木晚吟頓了頓，「以後再說以後。」
這話說得很沒擔當，但對付心魔，就得先拖。
葉清雪把丹瓶拿了過來。
木晚吟接過，看了眼瓶身。
破境丹還在。
系統在識海里冒頭。
【宿主，你真要在這裡破境？】
「這裡時間不值錢。」
【理論上可行。】
「那你廢話什麼。」
【我怕葉清雪看你破境看上癮。】
木晚吟懶得理它。
她倒出破境丹，丹香一散，葉清雪的眼神變了。
「這丹藥很烈，我替你護法。」
「可以。」
葉清雪坐到榻邊。
她沒再碰木晚吟，只把金鍊放鬆了一寸，又用手掌覆住鏈環，替她壓住那縷劍意。
木晚吟看了她一眼。
「你不攔？」
葉清雪低著頭，「晚吟想做，我就守著。」
木晚吟沒再說話。
她吞下破境丹，閉目運轉靈力。
丹力入體後，很快散開。
這裡是葉清雪的心障深處，天地仙力本質上都是葉清雪灌注進來的，卻能被系統轉換成可用能量。
蕭凡卷了這麼多年，終於也有被她偷家的一天。
她開始專心修煉。
葉清雪坐在旁邊，一直沒走。
她替木晚吟擦汗，餵水，整理衣袖，換香。
每一件事都親自做。
明明這裡是她的心障世界，她只要一個念頭，飯菜、衣物、熱茶都能出現。
可她沒有。
她去院中摘果。
去小灶前熬粥。
去燈下縫衣。
有一次木晚吟從入定里醒來，看見葉清雪坐在窗邊補她的外袍。
木晚吟看了半天，開口。
「你用法術不行？」
葉清雪沒抬頭，「手縫的軟。」
「我現在穿不上。」
「以後穿。」
「這是夢裡。」
葉清雪手上停了一下，「那就夢裡穿。」
木晚吟沒話了。
這個回答很葉清雪。
葉清雪問：「餓嗎？」
「不餓。」
「喝茶嗎？」
「喝。」
葉清雪起身去倒茶。
木晚吟靠在榻上，看著她的背影。
它只給她一個屋子，一張床，一碗溫茶，一條鎖鏈。
最煩的是，舒服得很。
木晚吟喝完茶，把杯子遞迴去。
「清雪。」
「嗯？」
「你在怕什麼？」
葉清雪拿杯子的手停了停，「怕你走。」
木晚吟認真，「外面有我。」
「外面的你會忙。」葉清雪看著她。
木晚吟沉默。
這話沒法反駁。
她確實忙。
忙著斂財，忙著裝，忙著坑天命之子，忙著給長生書院漲價。
葉清雪低頭收杯子。
「晚吟在外面，要見很多人，君璇姬會來。」
木晚吟頓住。
葉清雪抬眼，「她有尾巴。」
木晚吟：「……」
這是什麼重點？
葉清雪繼續道：「晚吟喜歡。」
木晚吟端正了些。
「沒有。」
葉清雪沒說話。
木晚吟補了一句，「只是毛看起來手感不錯。」
葉清雪把杯子放下，「我沒有尾巴。」
「你有劍。」
「劍不能摸。」
木晚吟乾咳一聲，「也不是不能。大不了你變一個尾巴出來。」
葉清雪安靜看她。
木晚吟咳了一聲，「修煉。」
葉清雪把被子拉好。
「好。」
接下來的日子，木晚吟徹底把心障當成了閉關洞府。
醒來吃，吃完修煉，修煉累了讓葉清雪按肩。
腳鏈還在。
但葉清雪沒再收緊。
木晚吟試著往門口走過。
走到第三步，鈴鐺響。
葉清雪從屋外進來，手上還沾著麵粉，「晚吟要去哪？」
「看看院子。」
葉清雪看了看她赤著的腳，轉身拿鞋。
木晚吟：「……」
她原本想試試禁制，結果被穿了鞋。
葉清雪蹲在她面前，認真給她系帶子，「晚吟地上涼。」
木晚吟低頭看她，「你明明一念能把地變暖。」
葉清雪回道：「我想給你穿。」
木晚吟沒心沒肺轉頭又回去修煉了。
系統這幾日也安分，偶爾報一報進度。
【宿主，天仙初期穩了。】
【宿主，天仙中期門檻鬆了。】
【宿主，葉清雪也在漲。】
木晚吟睜眼，「她不是仙君初期？」
【現在中期。】
木晚吟扭頭看向葉清雪。葉清雪正坐在桌邊剝栗子。
剝好了，放進小碟。
木晚吟看著她，「你修煉了？」
葉清雪搖頭，「沒有。」
「那你怎麼漲境界？」
「看著晚吟。」
木晚吟：「……」
系統插嘴。
【有情道嘛，合理。】
「滾。」
葉清雪把栗子端過來，「吃嗎？」
木晚吟拿了一顆。
好吃。
她決定暫且不跟有情道計較。
又過了些日子。
木晚吟終於借破境丹把修為推到了天仙中期。
系統面板亮了一下。
【恭喜宿主突破天仙中期。】
【主僕同升觸發。】
【葉清雪境界提升。】
【當前：仙君後期。】
木晚吟看著面板，心情不錯。
白賺。
免費的時間空間，免費的護法，免費的飯。
她甚至開始考慮能不能長期租用葉清雪的心魔。
系統嚇得竹筍都掉了。
【宿主，做人要留底線。】
「我付租金。」
【你付什麼？】
「我讓她抱一會兒。」
【……】
木晚吟覺得這個價格很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