單挑?
真上你又不樂意了。
攬月仙域的龐大艦隊沒有任何回應,徹底無視了恆皇。
這種沉默本身就是一種極具壓迫感的回應,如同一頭巨獸懶得理會盤中餐的叫囂。
萬仙城內,以及更遙遠的虛空深處,一道道神念正在交織。
紫霄仙宮大宮主,萬妖古域的大能,西天佛域的佛主,所有頂級勢力的目光都聚焦在這片戰場。
他們都在等,等著看木家如何回應。
按理說,一方仙尊發出的挑戰,無論接或不接,都該有個明確的說法。
可攬月仙域的艦隊就那麼懸停著,像在等待一道最終指令。
就在這時,艦隊的陣型起了變化。
森然的戰船向兩側分開,讓出一條通道。
一艘流雲梭從艦隊後方平穩地向前駛來。
沿途,仙舟上的所有甲士,以及立於甲板之上的金仙、仙君,在流雲梭經過時,都垂首躬身行禮。
流雲梭最終停在艦隊的最前方,懸於天恆仙域那巨大的界壁裂口前。
來人一襲白衣,裙擺在虛空中拂動,臉上的薄紗遮不住那份清冷。
她走出流雲梭,踏空而行。
葉清雪緊隨其後,一身劍氣內斂,仙尊初期的威壓卻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
這一刻,所有窺探此地的神念都為之一滯。
來了,木家那位殿下,親自來了。
為什麼?
所有老怪物的心裡都冒出了同樣的問題。
為了一個行將就木的恆皇,值得她親臨戰場。
這不合常理。
親自到場本是對一個對手的尊重,但在這種不對等的局面里,卻成了羞辱。
仙都之上,恆皇也愣住了。
他死死盯著那道白色的身影,眼中先是驚艷,隨即轉為更深的屈辱與不甘。
「你……你竟敢親自前來!」
「殺你,何須殿下動手。」葉清雪向前一步,長劍發出一聲輕鳴,劍意直接鎖定了恆皇。
「清雪。」木晚吟只是隨意地抬了一下手。
葉清雪的腳步便停住,那銳利的劍意也收回體內,但眼神依舊盯著恆皇。
木晚吟的目光,終於落在了恆皇身上。
「你方才說,要單挑?」她的聲音很輕,卻傳遍了整個天恆仙域。
恆皇一滯,附近眾多窺探的目光也齊齊打起精神。
她是要親自出手,還是想給恆皇一個所謂的公平?
「我的時間很寶貴。」木晚吟的語氣沒有波瀾,「用在我的人身上,尚且不夠。」
「讓你這種將死之人浪費,不划算。」
她說完,朝後方那艘旗艦的方向,隨意地揮了揮手。
旗艦之上,那尊一直被仙金鎖鏈束縛在王座上的仙尊級戰鬥傀儡,站了起來。
束縛它的鎖鏈寸寸斷裂,在虛空中發出刺耳的聲響。
傀儡那雙血紅色的眼眸亮起,跨越遙遠的距離,鎖定了恆皇。
「正好需要熱熱身。」木晚吟的聲音再次響起,她側過頭,看了葉清雪一眼,「速戰速決。」
這裡沒有一對一的尊重,也沒有仙域之戰的道義。
二打一。
公平?規矩?
在絕對的實力面前,木家,就是規矩。
這一幕,讓所有暗中觀察的老怪物們,都感到了不解。
紫霄仙宮的靜室內,大宮主端著茶杯的手停在半空。
「這……」
他想說此舉不合道義,毫無強者風度,可話到嘴邊,卻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因為他發現,自己竟找不到任何立場去評判。
「她……她根本不在乎別人怎麼看。」
「神女的仁慈,可不是對敵人。」
西天佛主低聲念了一句佛號,眼神卻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們忽然明白了。
木晚吟的到來,只為親眼看著自己的命令被執行。
這是一種何等霸道,何等漠然的態度。
這一刻,他們才意識到,之前對這位「神女」的所有揣測,可能都錯了。
他們總以為,修光明大道的人,必然心懷慈悲,行事會有所顧忌。
可他們忘了,神明的慈悲是賜予信徒的。
對於神明的敵人,剩下的便只有神罰。
天恆仙域上空。
敗局已定的恆皇,看著那道劍光和那個毀滅陰影,同時朝自己壓來。
他最後的一絲僥倖,徹底破滅。
葉清雪的劍快到極致,每一劍都蘊含著仙尊法則,凌厲無匹。
而那尊傀儡則完全不講道理。
它無視了恆皇拼死發出的神通,任由那些攻擊落在自己身上,發出一連串沉悶的響聲,卻連一道白痕都沒留下。
它的目的只有一個,近身,然後用那雙能撕裂仙尊的手,捏碎恆皇的仙體。
一個系統出品、同階無敵,一個不死不傷、沒有痛覺。
這場戰鬥從一開始,就沒有懸念。
「木家……至少三位仙尊級戰力。」遙遠的虛空之中,幾位仙尊的神念在交流。
紫霄仙宮的老祖聲音沉重,「一個新晉劍仙尊,一尊仙尊傀儡,還有那位至今未曾露面的老牌仙尊。」
「根據手下仙君傳來的影像看,那位木殿下本人,或許就是那位老牌仙尊。」萬妖古域的老祖說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沉默的猜測。
「骨齡對不上。」西天佛域的佛主反駁道。
「此女骨齡不足百歲,如何能是老牌仙尊?」
「或許……是用了什麼秘法,返老還童,重修一世?」
「無論如何,此女深不可測,木家已成氣候,遠非我等任意一家能夠招惹。」
一陣沉默。
良久之後,紫霄老祖的聲音再次響起。
「硬碰,非智者所為。」
「那依道兄之見?」
「木家雖強,但那位殿下……看起來也頗為年輕。」紫老祖的聲音里,透著算計。
「既然武力無法試探,或許……可以換個法子。」
「我族中,有幾位嫡系子弟,樣貌、天賦皆是不凡……」
話未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顯。
其餘幾位仙尊神念波動了一下,顯然是動了心思。
與一個擁有至少三位仙尊,行事又毫無顧忌的勢力為敵,風險太大。
但如果能成為「自己人」呢?
聯姻,或者送幾個天賦異稟的子弟過去當個追隨者,哪怕只是記名弟子,也是一條難得的路子。
就在這群老怪物各懷心思之際,天恆仙域的戰鬥,即將落下帷幕。
恆皇,敗了。
他們的胃口,可不僅僅是一個天恆仙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