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海北部,一處荒蕪的隕石帶。
虛空被撕裂,混沌法相龐大的身軀從中走出,隨手將兩個昏迷的身影扔在一塊巨大的隕星上。
光頭壯漢和陰鷙青年幾乎是同時驚醒,一睜眼就看到了近在咫尺的巨大法相,嚇得魂飛魄散。
「前輩饒命!前輩饒命啊!」
「我二人有眼不識泰山,衝撞了主母與小姐,罪該萬死!」
兩人一邊求饒,一邊瘋狂磕頭,生怕下一秒就被這尊巨頭捏死。
誰知,那混沌法相卻長長嘆了口氣,聲音里充滿了無盡的滄桑與悲涼。
木晚吟又開始了大忽悠模式!
「痴兒,痴兒啊……」
「你們……可知自己是誰?」
兩人都懵了,不知道這位巨頭葫蘆里賣的什麼藥。
「我們……我們是遊蕩界海的散仙……」光頭壯漢結結巴巴地回答。
「散仙?」法相的聲音裡帶上了幾分怒其不爭,「胡說!你們的體內,流淌著的是我木家北枝最純正的血脈!」
「什麼?!」
光頭壯漢和陰鷙青年同時愣住,腦子一片空白。
他們是木家的人?還是勢力榜上排名第六的北枝嫡系?
這……這簡直是一步登天!
巨大的驚喜沖昏了頭腦,兩人一時間都忘了自己還身處險境。
法相看著他們的反應,繼續用沉痛的語氣說道:「想來,你們已經不記得了。」
「當年,主脈為了打壓我等支脈,暗下毒手,以無上手段,將你們這一批最有天賦的後輩神魂打散,記憶抹除,流放在外。」
「我這個做長輩的,有愧啊!眼睜睜看著你們流落界海,卻因受主脈掣肘,無能為力!」
這番話,如同一盆冷水,將兩人從狂喜中澆醒。
原來是這樣。
他們之所以會成為散修,受盡白眼,都是拜主脈所賜!
一股難以遏制的恨意,從兩人心底湧出。
陰鷙青年抬起頭,眼神里滿是怨毒。「前輩,那我們現在該怎麼做?」
「唉……」法相又是一聲長嘆,「主脈勢大,那位主母更是深不可測,我們暫時還不能與之正面為敵。尤其那位大小姐,正在外歷練,身邊強者如雲,我們更不能輕舉妄動。」
「剛剛我與她體內那道意志交戰之時,便感知到周圍至少有三道仙王巨頭級別的目光在注視。」
兩人聞言,眼中的希望黯淡了幾分。
是啊,連仙王巨頭都如此忌憚,他們兩個剛被廢掉手臂的無暇仙王,又能做什麼?
「不過……」法相話鋒一轉。
「主脈動不得,但主脈身邊的一條狗,我們還是可以動的。」
「長輩的意思是?」
「天狼仙王。」法相的聲音冷了下來,「你們可知,那主脈大小姐木晚吟,為何會出現在這界海北部?」
兩人搖頭。
「因為她的道基出了問題。」法相緩緩說道,「她是多重因果纏身的轉世之人,主脈為了讓她徹底斬斷前塵,不惜設下萬古大局。可偏偏,出了一個變數。」
「變數?」
「就是那個天狼。」法相的聲音變得凝重。
「此人,牽扯到大小姐的一段前世因果,若讓大小姐憶起前塵往事,以她那至純性子,保不齊會做出什麼玉石俱焚的傻事來。」
「輕則道基盡毀,重則……連帶整個界海都可能被她暴走的道韻徹底抹平大半。」
木晚吟操控法相說的這番話,純屬現編,聽在木狂與木厲耳中,卻像是揭示了一個驚天大秘。
主脈要保那位大小姐,但又要壓制她的前世,而天狼仙王,就是那個可能引爆一切的導火索。
「主脈行事,向來只要結果,不問代價,一旦大小姐失控,『主母』為了掩蓋真相,恐會發瘋將我北枝一脈也從世間抹去。」
「為了北枝的未來,也為了不讓主脈的陰謀得逞,此人……必須除掉。」
法相的語氣充滿了大義凜然。
「我的氣息,早已被那位主母鎖定,一旦靠近攬月仙域,必會再次引得她降臨。所以,這件事,只能交給你們去做。」
「你們放心,此事過後,我自會接引你們回歸北枝,重入族譜。」
光頭壯漢和陰鷙青年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決然。
這是他們唯一的機會。
「請長輩放心!」兩人齊齊叩首,「我等,定將那天狼仙王的人頭,帶回來復命!」
「很好。」混沌法相點點頭,隨即話鋒一轉,「不過,你們二人如今所用的法器,容易被主脈追查到蛛絲馬跡。」
他伸出巨大的手掌。
「將你們的儲物法器交上來,我替你們抹去痕跡,待你們完成任務,回到族中,我自會為你們重鑄仙王器,並賜下我北枝的功法傳承。」
這番話說得合情合理,木狂和木厲沒有絲毫猶豫,立刻將自己身上所有的儲物法器,連同那柄巨斧,都恭恭敬敬地交了上去。
在他們看來,這既是長輩的考驗,也是一種歸族的儀式。
混沌法相收起所有物品,然後又隨手彈出兩道毫不起眼的灰色玉符。
「這是我北枝的斂息符,可以暫時遮蔽你們的氣息。去吧,做的乾淨些。」
兩人接過玉符,眼中滿是即將建功立業的激動與對未來的憧憬。
他們朝著法相重重一拜,隨即身形化作流光,消失在茫茫虛空之中。
看著他們離去的方向,混沌法相靜立片刻,宏大的身軀也緩緩消散。
…後山別院。
木晚吟在葉清雪的伺候下,換了一身家常的月白長裙。
「不依賴清雪算長大嗎?」
木晚吟這番摸不著頭腦的話,聽的葉清雪愣了下,反應過來後,她垂眸月牙彎彎笑了笑:「算清雪沒用。」
木晚吟頗為受用的眯了眯眼,端著一杯仙茶,姿態慵懶地靠在窗邊的軟榻上,享受著葉清雪溫柔的梳發,似乎真的只是在靜養。
她抬了抬眼,吩咐道:「清雪,傳我的話,讓天狼仙王不必跪了,回去吧。」
葉清雪有些不解,但還是依言傳令。
山門外,苦等許久的天狼仙王聽到傳令,先是一愣,隨即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感激。
小姐……還是念舊情的。
他恭恭敬敬地朝著神山之巔叩了三個響頭,這才起身準備離去。
可他剛轉身,兩道身影便落在了他的面前。
「天狼仙王,請留步。」
來人是兩位穿著木家核心長老服飾的仙尊,神情肅穆。
天狼仙王受寵若驚,連忙擺手,「不敢勞煩二位長老,在下自行離去便可。」
其中一位長老卻搖了搖頭,「今日之事,想必仙王也看到了,界海北部暗流涌動,大小姐是擔心仙王在歸途中遭遇不測,我等奉命行事,還望仙王不要推辭。」
天狼仙王聽到這話,心中愈發感動。
小姐不僅原諒了他,還擔心他的安危,甚至派了兩位仙尊長老護送。
如此胸襟,如此仁德,自己當年……真是瞎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