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木逢財領命,轉身去傳話了。
木晚吟則跟著木玄,開始了一個個地認主陣眼。
三百六十處陣眼,也不知道要滴多少血,木晚吟一邊忙活著,一邊在腦海里盤算著待會兒該如何應對。
這位執律仙王想捧殺她,那她就得想個辦法,把這頂高帽給摘下來,或者……讓它變得更重,重到誰也戴不起。
是時候讓眾人再一次見識到木家的恐怖了!
一個時辰後。
攬月神山,會客大殿。
木晚吟高坐主位,葉清雪侍立在側。
執律仙王領著青姝與玄鶴,走進了大殿。
她身後,還跟著數十名仙庭仙尊,每人手上都捧著一個玉盒,顯然都是重禮。
「太初仙庭執律,見過木小姐。」
執律仙王沒有行跪拜之禮,只是微微躬身,態度不卑不亢,卻又透著一股極其讓人舒服的尊重。
這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
「執律仙王客氣了,請坐。」木晚吟抬了抬手,聲音清冷。
執律也不客氣,直接在下方首位坐下,青姝與玄鶴則站在她身後。
她目光掃過大殿,當看到侍立在木晚吟身後的葉清雪時,瞳孔微不可察地一縮。
與她一樣,距離仙王巨頭,也只有一步之遙。
而這樣的存在,在這個木家大小姐面前,竟只是一名護衛。
她又看了一眼站在大殿角落,如同影子一般毫不起眼的木玄。
這位,她更是完全看不透。
就好像那裡站著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片深淵。
執律心中對木家的評估,再次拔高了一個等級。
她收回目光,看向木晚吟,開門見山:「木小姐,本王今日前來,一是為青姝與玄鶴之前的魯莽向您致歉。」
說著,她身後的那些仙尊便將手中的玉盒一一打開。
霎時間,整個大殿寶光四射,仙氣蒸騰。
各種罕見的仙材、頂級的仙丹、乃至仙王級的法寶殘片,應有盡有。
「二來,是想與木小姐商議一件關乎整個界海未來的大事。」執律仙王的聲音變得嚴肅起來。
木晚吟心中冷笑,都是老狐狸,肯定不會安什麼好心。
她端起桌上的仙茶,輕輕吹了吹,沒有接話,等著她的下文。
執律仙王似乎並不在意她的冷淡,自顧自地說道:「如今界海,魔域蠢蠢欲動,禁區時有暴亂,各大仙域各自為政,如同一盤散沙。長此以往,仙界破碎的悲劇,恐將重演。」
「我太初仙庭雖有心維護界海安寧,奈何實力有限,德不配位。」
她站起身,對著木晚吟,鄭重一拜。
「木家乃上古道統,底蘊深不可測,木小姐更是心懷悲憫,有大德之姿,執律懇請木小姐,登高一呼,整合界海仙道勢力,共抗大劫!」
「我太初仙庭各位老祖殿主經過商討,願尊木家為首,聽憑號令!」
此言一出,滿座皆驚。
就連跟在執律身後的青姝與玄鶴,都露出了難以置信的神色。
她們知道執律仙王此行目的不純,卻沒想到,她會做得這麼絕。
一旦這位木神女答應,木家就成了所有仙道勢力的領袖。
聽上去風光無限,實則後患無窮。
從此以後,木家的一舉一動,都會被無限放大。做得好是應該的,做得不好,就是德不配位。
更重要的是,這會徹底激化木家與界海其她古老道統之間的矛盾。
誰願意頭上多一個「領袖」?
然而,木晚吟只是安靜地坐在那裡,纖長的手指捏著白玉茶杯的杯蓋,輕輕地、一遍又一遍地,摩挲著杯沿的溫潤紋路。
神性美人沒有說話,甚至連眼帘都未曾抬起,仿佛執律仙王那番慷慨激昂、關乎界海未來的言辭,還不如她手中這杯漸漸變涼的仙茶重要。
時間一點一滴地流逝,執律仙王保持著躬身的姿態,心中卻在飛速盤算。
她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有力無處使。
就在執律仙王都快要維持不住姿態的時候,木晚吟終於放下了茶杯。
「執律仙王。」木晚吟垂眸輕言,聽不出喜怒,「你可知,仙界為何會破碎?」
這個問題來得沒頭沒尾,執律仙王直起身,眉頭微皺,不明白對方為何突然問起這樁上古禁忌。
她沉吟片刻,謹慎地回答:「典籍記載,乃是紀元末劫,有無上存在爭道,波及整個仙界,導致天道崩毀,萬域沉淪。」
這是界海所有頂尖勢力都知曉的公開秘密。
「爭道?」
木晚吟輕輕搖頭,語氣中帶上了一絲無人能夠聽懂的寥落。
「錯了。」她終於抬起眼,目光越過執律,望向大殿之外那片深邃的虛空,「仙界不是因爭道而碎,是為……補天而碎。」
補天?這是何意?
執律仙王自認為見過不少仙界遺留下來的古籍,卻也從未聽說過此事。
這兩字,仿佛蘊含著某種恐怖的魔力,讓她這位活了無數歲月、心性早已堅如磐石的仙王巨頭,都感到一陣心悸。
木晚吟沒有理會她的震驚,自顧自地說了下去,聲音飄忽,仿佛在追憶一段被時光掩埋的古老歷史。
「曾幾何時,仙界之上,還有天外天。」
「有不可名狀之物,自天外而來,那一戰,木家傾盡全族之力,聯合了當時仙界眾多至強道統,迎擊外敵。」
「那一戰,打碎了三十三重天,打斷了仙古紀元,無盡仙王喋血,更有無上巨頭燃燒道果,化作擎天之柱,才勉強將那天外天的裂縫堵上。」
「可仙界本源,終究是碎了。化作億萬碎片,散落於無盡混沌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