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海寂靜無聲,那片吞噬了無數紀元光陰、埋葬了不知多少仙王強者的歸墟禁地,在這一刻,溫順得像一座被馴服的獸。
一條由法則鋪就、被星輝點亮的坦途,筆直地貫穿了整片象徵著終結與混亂的灰色區域,道路盡頭,隱約有仙界本源的氣息瀰漫開來。
眾多通過各類手段窺探此地的生靈,都陷入了呆滯。
中域太初仙庭的星舟之上,執律仙王看著星軌圖上傳回的畫面,握著扶手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她試圖從那匪夷所思的一幕中,找出哪怕一絲可以被理解的道法痕跡,卻發現一切都是徒勞。
執律仙王再次睜眼時,眼中只剩下決然,「備禮,我們去終點等她。」
與此同時,攬月仙域之內,二十餘位坐鎮周天星辰混元大陣的木家仙王,同樣感受到了那股源自血脈深處的震撼與狂熱。
流雲梭內,木晚吟收回界海通行令,似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她轉身回到艙內,葉清雪為她披上了一件織著月紋的柔軟披帛。
「清雪。傳令木玄,啟程。」
「是。」
葉清雪如像往常一樣,安靜地應下,然後用仙力將命令傳遞給了陣法中樞的木玄。
龐大的攬月仙域,在無數道目光的注視下,緩緩駛入了那條貫穿歸墟的燈火航路。
仙域之外,是咆哮翻滾的灰色紀元潮汐,足以將仙尊輕易磨滅成虛無,可仙域之內,卻是一片祥和,連一絲法則的波動都未曾感受到。
眾生行走於山川城池之間,抬頭便能看到那條被星輝照亮的坦途,以及坦途兩側被無形壁壘隔開的混沌怒濤,敬畏與信仰,在每一個生靈的心中瘋狂滋生。
攬月仙域平穩地在歸墟通道中行進了約莫半日。
航道前方,一直平靜的灰色潮汐忽然劇烈翻湧起來,兩股遠超尋常無暇仙王的氣息,從歸墟的最深處甦醒,並以驚人的速度向航道逼近。
木玄的聲音第一時間在流雲梭內響起。
「大小姐,有兩尊未知的仙王巨頭正在靠近,對方……來者不善。」
幾乎就在他話音落下的瞬間,前方的航道被兩道頂天立地的灰色身影截斷。
「何人……敢擾吾等長眠?」
宏大而蒼老的聲音,直接在每個人的神魂深處響起。
葉清雪與木玄一步踏出流雲梭,兩位仙王巨頭的氣息轟然展開,與對方遙遙對峙。
攬月仙域內的其餘二十餘位仙王也各自將力量注入周天星辰混元大陣,穩固住即將崩裂的航道。
「吾乃長生木家,木玄。」木玄手持陣旗,聲音沉穩,「我家主人慾借道歸墟,還請二位行個方便。」
「長生木家?」那手持長戟的身影發出一聲沙啞的嗤笑,他們並不算是歸墟的人,自然也沒有參加過歸墟內部專門為應對木家舉辦的那場大會。
「未曾聽過,皆為祭品,爾等……也不例外。」
話音未落,祂手中的灰色長戟已經舉起,戟尖遙遙指向流雲梭,剎那間,一股寂滅殺機鎖定了整座攬月仙域。
木晚吟自然相信系統出品的含金量,同等境界下,系統出品的仙王巨頭是要比普通仙王巨頭要強上一線,況且有葉清雪在,完全不必擔憂。
木晚吟緩緩走出流雲梭。
她依舊是一襲白衣,神情疏離,看不出半點緊張,仿佛眼前足以顛覆一方頂級仙域的危機,於她而言,不過是航行途中遇到的一點微風。
她抬眸,看著那兩尊散發著無盡威壓的灰色身影,心中卻在與系統交流。
「之前抽到的那個『百分百被空手接白刃』,還在嗎?」
【叮!特殊規則類道具「百分百被空手接白刃」x1,正在倉庫吃灰,宿主是否立即使用?】
「嗯。」
木晚吟的回應輕描淡寫。
系統空間內,一張古樸的卡牌悄然碎裂,化作一道無法被任何人感知的規則之力,融入了木晚吟的體內。
她抬起手,一柄平平無奇,甚至可以說是簡陋的長劍,出現在她的掌心。
這柄劍是她早年抽獎時獲得的「時尚小垃圾」之一,沒有任何品階,唯一的特點就是足夠神秘。
看到她拿出這柄凡劍,不論是歸墟那兩位仙王巨頭,還是正在緊張對峙的木玄等人,都生出了一絲困惑。
在這種層級的戰鬥中,這樣一柄劍,能做什麼?
下一刻,木晚吟沒有施展任何劍訣,轉手以一種近乎隨意的姿態,將手中的鐵劍,朝著前方那兩尊頂天立地的灰色身影,輕輕地揮了過去。
就在鐵劍揮出的瞬間,一道無上、霸道、不講任何道理的規則,降臨了。
「跪下。」
幾乎是同時,那兩尊原本威壓蓋世、氣焰滔天的歸墟仙王巨頭,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
祂們體內的法則,祂們的神魂,祂們的意志,在這一刻,完全失去了對身體的控制。
一種源自天地初開、萬法之始的絕對指令,強行接管了祂們的一切。
在界海無數道窺探的目光中,在攬月仙域無可計量生靈的注視下。
那兩尊足以讓界海顫抖的無暇仙王巨頭,一左一右,動作整齊劃一,無比標準地,單膝跪地。
然後,祂們伸出雙手,同樣整齊劃一地,雙手合十。
「啪!」
一聲清脆的聲響。
木晚吟那柄平平無奇的鐵劍,被兩雙由歸墟本源凝聚而成的大手,穩穩地、牢牢地、緊緊地夾在了掌心。
時間空間隨之凝固,兩尊威臨界海的無暇仙王巨頭,就這麼以一種極其虔誠,又極其屈辱的姿態,跪在了木晚吟的面前,雙手合十,夾住了她那柄慢悠悠揮過來的鐵劍。
看到這一幕的眾仙道強者:???
木晚吟立於虛空,白衣勝雪,一手還保持著揮劍的姿態,神情依舊淡然,仿佛眼前這驚世駭俗的一幕,本就該如此。
那魁梧的仙王巨頭雙目圓瞪,眼中滿是不可思議與暴怒。
祂試圖掙扎,卻發現自己的身體像是被釘死在了這片空間,除了保持著這個跪地接劍的姿勢外,連一根手指都無法動彈。
「你……你到底來自哪個禁地?!」
木晚吟臉不紅心不跳,矜貴疏離淡漠道,「以你們的層次,自然沒有聽說過木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