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別太初仙庭後,攬月仙域沿著新開闢的星軌平穩駛入中域腹地。
隨著時間流逝,龐大的周天星辰混元大陣在虛空中流轉不息,將整座仙域護得嚴嚴實實。
兩位灰袍仙王巨頭被星辰鎖鏈死死束縛著雙肩,他們只能在航道最前方充當牽引陣法的苦力。
界海各方的神念依舊在極遠處盤旋。
那些中域勢力的大能根本不敢靠近這片區域,只敢用秘法窺視著這支橫渡界海的龐大隊伍。
流雲梭內,木晚吟斜靠在柔軟的軟榻上。
她身上披著一件雲錦製成的月白外袍,青絲隨意散落在肩頭,整個人透著一股疏離冷清的矜貴。
葉清雪將剝好的果肉遞到木晚吟唇邊。
木晚吟就著她的手咬下小半塊,清甜的靈液順著喉嚨流下,極大程度地緩解了長途跋涉帶來的倦意。
「晚吟若是累了,便再歇息片刻。」葉清雪取過一張雪白的絲帕,替她擦去唇角的水漬。
木晚吟由著她照顧,指尖輕輕敲擊著榻沿。
「這些天他們倒是規矩了不少。」
她口中的他們,自然是指在外面拉車的那兩個歸墟惡霸。
木玄在陣法中樞傳音請示。
「大小姐,前面的航道有些顛簸,是否需要讓那兩人再加快些腳程?」
木晚吟閉上眼睛養神。
「告訴前面那兩個拉車的,連路都走不穩,木家不養廢物。」
木玄當即領命,將這番話原封不動地傳達給了航道前方的兩位巨頭。
名為灰淵與蝕骨的兩位仙王巨頭聽聞此言,腳步明顯踉蹌了半寸。
他們何曾受過這等屈辱,在中域邊緣遊蕩的歲月里,他們一念之間便能滅殺數個大域,誰見了他們不是退避三舍。
可每當他們生出反抗的念頭,那柄毫無靈力波動的鐵劍帶來的壓迫感便會如影隨形。
那是一種完全不講道理的規則壓制,他們連動用仙力的資格都被強行剝奪。
蝕骨傳音給身旁的同伴。
「灰淵兄,這長生木家究竟是何方神聖,界海中何時出了這等怪物。」
灰淵臉色極為難看。
「閉嘴,那等存在不是你我能揣測的,真惹怒了裡面那位,你我連真靈都別想留下。」
兩人交談間,木晚汐邪魅的嗓音直接穿透空間壁壘落入他們識海。
「能為木家牽引星軌,這是你們的福分。」
這語氣輕描淡寫,聽不出任何波瀾。
她根本沒有釋放任何威壓,偏偏帶著一種俯瞰眾生的上位者姿態。
灰淵只覺神魂一顫,趕忙在虛空中低下頭顱。
「二殿下教訓得是,我等定當竭盡全力。」
他連辯駁的念頭都生不出來,徹底認清了現實。
在他看來,能讓歸墟這種禁地主動退讓的存在,其背後道統必然橫跨了無數個紀元。
這種龐然大物,碾死他們和碾死兩隻蟲子沒有實質上的區別。
若是真能藉此機會抱上木家的大腿,這苦力當得也算值得。
木晚吟見分身說了自己的話,收回神念,繼續查看著系統面板上暴漲的氣運值。
信仰轉換通道滿載運行,這些源自中域底層的敬畏情緒為她提供了極其可觀的收益。
「晚吟,前面便到地方了。」葉清雪將一枚新剝好的仙果放入白玉盤中。
順著流雲梭的水晶窗望去,前方的星域中駐紮著大批人馬。
中部除開太初仙庭,自然還有另一批更為氣勢磅礴的人馬盤踞在深處。
那片星域常年籠罩在濃郁的紫氣之中,諸多仙山島嶼若隱若現。
那是中域明面上最頂尖的古族,太虛仙族的領地。
太虛仙族底蘊極其深厚,光是明面上就有的仙王巨頭坐鎮,族長太虛帝君更是中域極具話語權的存在。
執律仙王此前向太虛仙族通報了木家的事跡,太虛仙族高層對此極為重視。
太虛帝君今日親自率領三位仙王巨頭來到邊界迎接。
他們想親眼看看,這所謂的長生木家究竟有多大的排場,是否真如太初仙庭所言那般深不可測。
星空深處,星辰鎖鏈的摩擦聲由遠及近。
太虛帝君身著一襲紫金長袍,面容威嚴端莊,負手立於九龍沉香輦前。
當他看清走在最前方拉車的那兩道身影時,那張常年不苟言笑的臉上多出了幾分錯愕。
「那是歸墟雙魔?」站在他身側的大長老失聲脫口而出。
其餘幾位太虛仙族的巨頭同樣面露凝重之色,他們對這兩人的氣息再熟悉不過了。
歸墟雙魔常年遊蕩在禁地邊緣,行事毫無顧忌,連太虛仙族都不願輕易去觸這兩個亡命之徒的霉頭。
可如今,這兩個凶名赫赫的巨頭,竟像兩匹被馴服的凡馬,老老實實地拉著整座仙域前行。
太虛帝君盯著那龐大的周天星辰混元大陣,呼吸都變得沉重了些許。
他自問太虛仙族也做不到讓歸墟雙魔這般俯首帖耳。
這長生木家的水,遠遠比他預估的還要深不可測。
跟隨木家一同前來的執律仙王上前一步,朗聲向流雲梭傳音。
「神女殿下,前方乃是太虛仙族的領地,太虛帝君已備下厚禮,恭迎木家駕臨中域。」
流雲梭內安靜了片刻,沒有任何回應。
界海各方的目光都聚焦在那扇緊閉的艙門上,眾位大能連大氣都不敢喘。
少頃,艙門向兩側退開。
葉清雪抱著霜月凝琴走了出來,她一襲白衣,氣質清冽如霜,屬於仙王巨頭的凌厲劍意含而不發。
「我家主人喜靜,這等虛禮便免了。」葉清雪語調冷肅。
太虛帝君看著葉清雪,又看了一眼大陣中樞內的木玄,心中對木家實力的評估再次拔高了一個層次。
隨便出來一個抱琴的侍女,便有著完美無瑕的巨頭道果。
木家展露出的冰山一角,簡直大得嚇人。
他整理了一番衣冠,主動走下沉香輦,朝著流雲梭拱手行禮。
「神女殿下長途跋涉,我太虛一族在神山之巔備了接風薄宴,不知木家可願賞臉歇息片刻。」太虛帝君將姿態放得很平。
流雲梭內終於傳出一道慵懶清寧的女聲。
「帶路吧。」
僅有這三個字,多餘的一個字都沒有施捨給這位中域的霸主。
但這簡單的三個字,卻讓太虛帝君心頭一松,他甚至覺得這是莫大的榮幸。
肯去赴宴便代表木家願意交流,只要能搭上這條線,太虛一族在中域的話語權必定能再上一層樓。
攬月仙域在歸墟雙魔的牽引下,浩浩蕩蕩地駛入太虛界的疆域。
星辰鎖鏈劃破虛空留下的痕跡極其醒目。
沿途無數太虛仙族的子弟仰頭望天,目光中寫滿了不可遏制的敬畏。
木晚吟坐在軟榻上,她隨手將一側的紗簾拉下,遮擋住外界探尋的視線。
「晚吟很高興?」葉清雪靠回她身側,熟練地替她按揉著肩膀。
「羊已經自己跑進圈裡了,自然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木晚吟把玩著空蕩蕩的玉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