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逢財匆匆走入大殿，手裡抱著一沓厚得嚇人的名冊。
」殿下，到場的勢力比預期多了將近一倍，目前已經有超過五萬家勢力抵達攬月仙域外圍，仙王級以上的掌權者突破了一千二百位。「
木晚吟端起茶盞，」座位夠嗎？「
木逢財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木玄連夜擴建了三座觀禮台，應該能塞下。「
南華長老緊跟著走進來，手裡拿著一枚玉簡，神色少見地凝重。
」殿下，剛收到的消息，天王域的使團在來的路上遭遇了舊日邪物的襲擊，損失不小，帶隊的那位瑕疵仙王受了重傷。「
木晚吟放下茶盞，手指在扶手上輕輕叩了兩下。
舊日邪物的活動範圍越來越大了。她派出去的三位仙王巨頭雖然穩住了衍北域的局面，但濁氣的源頭始終沒有找到。
」讓木刑帶一隊仙尊去接應，別讓他們死在路上，人都到了家門口了，死在這兒丟的是咱們的臉。「
南華長老領命而去。
霽禾在旁邊安安靜靜地聽著，淡金色的眼睛裡閃著好奇。
她忽然開口，」娘親，舊日邪物是什麼？「
木晚吟看了她一眼，」一群很討厭的東西。「
」比娘親厲害嗎？「
」沒有。「
霽禾放下心來，重新乖乖坐好。
葉清雪目光溫柔地看著她，替她理了理肩上的髮辮。
大殿外，攬月仙域的天際線上，密密麻麻的仙舟正從四面八方湧來，遮天蔽日。
長生長城泛著金色神輝，建木神樹上的靈光灑滿大地，整座攬月仙域都籠罩在一種莊嚴肅穆的氣氛之中。
萬域盛世大會，明日開幕。
而此時此刻，攬月仙域最外圍的界壁邊緣，一道不易察覺的裂縫正在緩慢地擴大。
裂縫深處，有什麼東西正在窺視著這裡。
盛世大會當日，攬月仙域主峰廣場上擠滿了修士。
五萬餘家勢力的代表按照實力等級分區落座，仙尊以下在外圍觀禮台，仙尊級在中圈，仙王及以上的掌權者坐在最靠近主台的核心區域。
一千二百餘位仙王，光是坐在那裡不動，散發出來的氣息就讓整片天穹都壓沉了幾分。
主台上方，一座以白玉砌成的高台懸浮於雲層之上，台上僅設三席。
正中一席鋪著雪白狐裘，左右各設一把略矮半寸的座椅。
葉清雪率先落座在右側席位上，霜月凝琴橫置膝上，准仙帝的威壓收斂得極好，但偶爾泄出的一縷劍意仍讓最近的幾位仙王巨頭頭皮發麻。
霽禾被安排在左側席位，銀白長裙在晨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兩條辮子垂在胸前，端端正正地坐著，小臉上努力維持著嚴肅。
一千多位仙王的目光幾乎同時落在她身上。
沒有人認識這個少女。
但所有人都感受到了那股毫不掩飾的仙尊后期氣息，以及那張臉上與神女殿下如出一轍的眉眼輪廓。
」那是誰？「
」不清楚，看著眼生得很，但那股氣息……仙尊后期？「
」你們看她的面相，眉眼像殿下，鼻樑和下頜的線條又像葉侍長……「
竊竊私語還沒散開，一道清冽的仙音自雲端傳來。
木逢財站在主台側方，中氣十足地高聲宣告。
」長生木家神女殿下駕臨！「
廣場上的五萬餘名修士齊齊起身，無數目光匯聚向雲端。
木晚吟從天際緩步而來，素白衣裙在風中微微擺動，足下金蓮綻放又消散，留下一串明滅不定的光痕。
她的步伐不快，神態也沒什麼多餘的變化，可每走一步，廣場上便安靜一分，等她踏上白玉高台時，五萬餘人的呼吸聲都清晰可聞。
霽禾看到她，眼睛亮了一下，小聲叫了句」娘親」。
聲音不大，可在場的仙王們耳朵何等靈敏，這兩個字跟炸雷一樣在腦海中炸開。
娘親？
一千二百位仙王同時抬頭，盯著那個銀白長發的少女，臉上的表情精彩極了。
木晚吟坐下，掃了一眼下方。
她沒有解釋，也沒有介紹，只是自然而然地伸手，替霽禾把歪掉的辮子理了理。
這個動作落在眾人眼中，什麼都不用多說了。
太虛帝君喉嚨滾動了一下，低聲對身旁的執律仙王說道，「你看到了嗎？小殿下的修為……」
執律仙王深吸一口氣，「仙尊后期，而且氣息極其凝練，根基之厚實，怕是尋常仙王都比不上。」
「這就是長生木家的血脈傳承嗎？」
兩人都沒再說話，但心底的震撼已經寫在了臉上。
核心區域的另一側，溫家老祖溫玉端坐不動，眼中卻翻湧著驚濤駭浪。她在仙域做了這麼多年生意，自詡見多識廣，可一個仙尊后期的「嬰兒」，還是頭一回見。
「這筆投資，怎麼看都是穩賺不賠。」她喃喃自語，隨即抬手招來身後的族人，低聲吩咐了幾句。
主台上，木晚吟環視全場，開口了。
「今日召集諸位前來，目的只有一個。」
她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在場每一個人耳中。
「太初源界即將開啟，舊日邪物的侵蝕日益嚴重，界海不能再各自為戰了，本座需要一批真正能打的人，替界海擋住那些髒東西。」
一千二百位仙王屏息凝神，等著她的下文。
木晚吟靠在椅背上，拿起茶盞吹了吹。
「盛世大會分三輪，初選由你們自行推舉代表上台比試，勝者進入第二輪，第二輪由長生書院出題考核，通過者進入最終遴選，最終遴選的內容……」
她頓了頓，抬眼望向遠處翻湧的星海。
「到時候再說。」
這種「到時候再說」的做派，放在別人身上是故弄玄虛，放在她身上，就是理所當然的高深莫測。
南華長老在下方頻頻點頭，替她腦補出了至少七層深意。
初選很快開始。
各大勢力的天驕們依次登台，仙術碰撞，法則交鋒，打得天翻地覆。
木晚吟看了幾場，覺得水平參差不齊。有些天驕確實有幾分真本事，但大多數只是仗著背後勢力撐腰，實戰經驗稀薄。
「這批裡頭能用的不到一成。」她傳音給葉清雪。
葉清雪微微頷首，「書院的弟子還沒上場，等他們出手，差距會更明顯。」
正說著，霽禾忽然拉了拉木晚吟的袖子。
「娘親。」
「嗯？」
霽禾的表情有些古怪，淡金色的瞳孔微微收縮，盯著廣場最外圍的方向。
「那邊有個很奇怪的東西在看我。」
木晚吟心頭一緊，順著她的目光望去。
廣場外圍，數以百萬計的修士密密麻麻，氣息混雜，以她仙尊初期的神識，一時之間很難從中分辨出異常。
但霽禾不同。
她是混元造化丹化形，天生對法則層面的波動極為敏感，能夠捕捉到常人無法察覺的細微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