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8章 夢想藝術展
隨著爆閃案逐漸臨近，暗街各組織為了審判當天的遊行行動起來。
鋼鐵幫動用組織內成員的所有人脈，湊了三百人參加遊行。
他們在鋼甲的訓練下，正在演練遊行方陣、製作遊行時使用的標語牌和橫幅。
這些人身世相對清白，有些甚至不住在鋼鐵幫所在的街區，就算被警方抓住，他們只要咬死不承認有預謀，警察也拿他們沒辦法。
除了遊行需要的基礎內容之外，人群中還隱藏了一名指揮。
他們需要學會根據指揮的指示行動，在現場製造混亂，或是掩護暗街成員脫身。
鋼鐵幫如此，其他幫派規模只會更大。
爆閃案陪審團人選還沒公布的時候，希爾城就開始爆發大大小小的遊行。
這些遊行九成來自暗街成員，有的打著「超能者的命也是命」旗號：有的反對歧視超能者；
有的乾脆說爆閃是少數族裔，對爆閃下手，是超能監管委員對少數族裔的壓迫，是系統性迫害。
一時間幫派們各顯神通，與超能監管委員會進行魔法對轟。
各種遊行隊伍加起來，人數超過三萬，合流在一起，足夠引發法院周圍的混亂。
遊行的種類雖多，內容也足夠魔怔，但關於超能者和普通人的活動之中，參與人數最多的卻不是遊行。
排在第一位的活動，自然是艾琳組織的光明挑戰。
這一活動徹底破圈，哪怕在希爾城之外也造成了巨大影響力，熱度甚至一度蓋過了爆閃案本身。
排在第二位的活動，同樣走得平和路線，是一個名為「夢想|的藝術展。
它不強調攻擊性，內核沒有放在衝突、傷害這些事上，反而提倡普通人和超能者相互理解。
在其他人看來，「夢想藝術展和光明挑戰沒有太多差別，但吳常並不這麼認為。
因為「夢想|藝術展的發起者為八點幫，即畫匠所在的幫派。
暗街會議當天，畫匠全程不聲不響，沒有和吳常會合，也沒有像吳常那般出風頭，獲取虛無的認可。
畫匠和他掌控的八點幫十分低調，不與任何人爭搶，最後一個上電梯。
會議過程一聲不吭，面對完美合同直接簽字。
但吳常了解畫匠，知道畫匠這麼做絕對有所預謀，所以一直在暗中注視著八點幫。
夢想藝術展開展的第一時間，他就發現了這一活動的存在。
八點幫的主要業務中，排在第一的便是盜竊、造假、販賣藝術品。
無論哪一環節，都需要對藝術極高的眼力，造假環節還要擁有足夠強大的模仿技藝。
希爾城內失去工作的藝術生，有很多都在八點幫再就業。
這讓八點幫擁有足夠的人才儲備，他們的能力覆蓋各領域，足夠開啟一次藝術展。
「夢想」藝術展早期，吳常沒有親自到場，而是派劍星等人前往觀察。
根據劍星所說，藝術展分為五個展館，內容主要是畫作，剩餘部分包括雕塑、攝影和裝置藝術等等。
幾個展館的藝術內核連貫，共同表達出希望世界和平，增加人與人之間的理解這一概念。
這些藝術極富感染力，即便是劍星等玩家，也被展覽影響，心中多出平靜和理解。
除了希望和平之外，展覽第一天還有個大的主體概念。
即「呼籲」。
雖然沒有明示，但劍星等人看過展覽之後，心中都會浮現出一個結論，即語言存在力量。
想要塑造一個怎樣的世界之前，先要把心中的願景說出來。
呼籲和吶喊，能夠引發人們心中的共鳴，讓更多人意識到自己也有相同的願景，參與到行動中來。
吳常聽完幾人的描述，頓時察覺到其中異常。
劍星等人作為玩家，意志屬性本就不低，他們進入副本位面沒怎麼動過手，更沒受什麼傷，意志屏障尚未受損。
即便如此，他們看過藝術展之後，仍會不自覺地受到影響，自我總結出藝術展想要表達的核心。
那希爾城的普通人，以及那些意志屏障受損的超能者，又怎麼抵擋藝術展的力量？
他如果沒猜錯的話，畫匠舉辦這次藝術展，不僅是為了幫助暗街湊齊遊行人手，更是藉機對所有觀展者進行洗腦。
這種洗腦不需要多徹底，只需要在人們心中植入一種潛意識，讓人們受他影響就夠
了。
這麼做的原因不難猜出，信仰之力。
副本位面的規則十分特殊，獲取信仰不靠傳教，而是傳播理念。
畫匠的目的，便是通過暗示的方法，在潛移默化中讓人們認同他的理念，進而成為他的信徒。
他的方法並非直接洗腦，而是通過各種藝術品的引導，讓觀眾自發得出他想要的結論。
難怪當日畫匠那麼低調，原來是為了悶聲發大財。
吳常本想說畫匠使用的方式作弊，可想到艾琳使用的光明挑戰，收集信仰之力的速度比畫匠更快，便不再多說什麼。
藝術展開辦得極為成功，靠著人們的口口相傳，以及觀展者流出的部分影像，藝術展第一天便熱度大爆。
藝術展第二天，不僅第一天到場的觀眾，有九成在第二天準時出現，他們還引來了許多新觀眾。
恰好第二天藝術展的主題為「共鳴」。
這不僅契合了第二天到場者的心境，還讓他們與第一天觀展者的情緒共鳴，同時認同
了第一天的理念。
藝術展第二天結束時，已經成為希爾城的現象級活動。
在希爾城內，熱度僅次於光明挑戰，遠勝過各種魔法對轟的遊行。
玩家和超能者中不缺聰明人，如果說藝術展第一天和第二天，還是因為不起眼，沒被各方重視。
那麼藝術展開始的第三天，各方勢力想不重視都難。
尤其是玩家陣營，有不少都察覺到八點幫是在凝聚信仰之力。
有不少人想破壞藝術展，但察覺到藝術展潛力的虛無，自然不可能坐視自家手下被欺負。
負責此次行動的紳士帶隊，將整個藝術展區域庇護起來。
超能監管委員會，幾大公司，還是光明社，都難以插進手來。
就這樣，藝術展連續開展了四天，最後一天的觀展人數突破了五萬人。
而這一天，距離爆閃案開庭還剩兩天。
第四展結束後，八點幫的白鬼對外宣布，藝術展的最後一天，將定在三天後。
最後一展不再以室內模式進行，而是以行為藝術的方式呈現。
參與藝術展的藝術家們，將帶著所有觀展者，親自參與一場遊行，用他們的聲音嘗試著改變世界，達成藝術展的夢想。
即超能者和普通人相互理解，彼此之間和平相處。
第五場藝術展進行的地點，正是審判爆閃案的法院。
該消息一出，整個希爾城都為之緊張起來。
最緊張的莫過於超能監管委員會，爆閃案不僅是對爆閃這個超能者的審判，更是決定超能監管法案權威性的契機。
若是被一個莫名其妙的藝術展破壞，那他們前期的準備不僅白費，今後將更難壓制住超能者。
爆閃案的審判不能退，那麼封鎖相應路段，拒絕藝術展靠近？
這麼做也行不通。
畢竟審判爆閃案，名義上是為了保護普通人，為了保證普通人和超能者之間和諧共處。
一旦他們拒絕一個充滿善意，希望普通人和超能者之間相互理解的活動開展。
那麼無論是爆閃案，還是超能監管法案，其目的都將受到懷疑。
到時人們一定會說，明明是打著普通人旗號的法案，卻不允許普通人發聲，拒絕所有和平談判的可能，刻意激化矛盾。
如果爆閃案取消，只是超能監管法案的階段性失敗，那目的和動機被懷疑，則宣告著超能監管法案的死亡。
面對畫匠的陽謀，超能監管委員會進退不得，只能硬著頭皮進行審判。
超能監管委員會之外，第二緊張的便是暗街。
當初暗街會議全程保密，事後還簽訂了完美合同，就是為了行動的絕對隱秘，在審判當天出其不意。
可畫匠鬧出的藝術展，搶先一步宣告了會在審判當日通過普通人搞事，他的行為雖然和暗街的行動無關，卻將暗街的行動全部暴露出來。
但暗街的處境和超能監管委員會近似。
他們不可能取消行動，暗街營救爆閃，不光是針對爆閃，背後還有一系列計劃。
牽一髮動全身，若是沒有營救爆閃作為掩護，他們成事將困難許多。
他們同樣不可能讓畫匠放棄藝術展，因為藝術展能調動來的普通人，其數量比整個暗
街湊出的遊行隊伍多不止一倍。
如果僅憑暗街凝聚的遊行隊伍，對付超能監管委員會只有五成勝算，加上畫匠藝術展的觀展者，勝算至少有八成。
他們無法拒絕這種級別的助力。
猶豫再三，他們最後的選擇和超能監管委員會相同。
那便是保持行動，當作藝術展不存在，一切按照原計劃進行。
察覺到雙方動向，吳常忍不住為畫匠鼓了鼓掌。
僅用八點幫這種小幫派，不展露實力，不吸引強者，僅藉助一個事件，就能拿捏正反兩方。
令超能監管委員會和暗街不但不能拒絕藝術展，為了自證清白，還要維護藝術展的進行。
與畫匠相比，無論是戰力榜前列的強大玩家，還是教父這類副本原住民，即便境界上占據優勢，發揮出的力量也遠不如畫匠。
不愧是超級玩家，就算進度被落下了一些，在副本中照樣能有所作為。
不過讓吳常意外的是，以光明社的能力，不難判斷出八點幫的藝術展與畫匠相關。
可光明社在此期間，沒有對畫匠動手，甚至連試探都沒有。
這已經超出了忌憚暗街的範疇，更像是他們本就不打算行動。
光明社隱藏得太深，讓吳常至今無法分辨，他們到底想要做什麼？
或者說他們是站在哪一邊，暗街還是超能監管委員會。
還是說，他們站在自己這邊？
吳常暫時不清楚他們的目的，只能等待副本繼續發展，等光明社忍不住的時候，再判斷對方想要做什麼。
暗街和超能監管委員會做不了什麼，不代表爆閃案的所有相關方都做不了什麼。
比如利維公司。
畫匠的藝術展讓超能監管委員會難以干涉，是因為藝術展站在道德制高點。
但利維公司不同，論道德制高點，光明挑戰也不差。
只有魔法才能打敗魔法。
為了將藝術展影響降到最低，利維公司準備在爆閃案當天，搶先占據位置，在法院周圍先布置光明挑戰。
其意圖與藝術展近似，都是為了讓普通人和超能者相互理解。
他們將大型光明挑戰作為隔離帶，無論八點幫和藝術展有什麼圖謀，利維公司都能來得及反應，令藝術展對爆閃案的影響降至最低。
這一想法傳達給艾琳時，艾琳沒有猶豫便答應下來。
吳常已經猜到，畫匠準備趁著暗街的行動掙一大筆信仰之力。
藝術展能夠吸收信仰之力，光明挑戰自然也能，他早就想分一杯羹，正在發愁怎麼找藉口，沒想到利維公司主動將藉口送上門來。
不僅是利維公司，其他幾大公司，也採取了近似行動。
只不過他們不能像利維公司那麼大張旗鼓，只能多塞些普通人在法院周圍，裡面夾雜一些超能者，在必要時刻維持秩序。
接下來的兩天時間，希爾城進入短暫的平靜期。
似乎所有勢力都停了下來，迎接即將到來的爆閃案。
爆閃案當天，為了防止市中心過度擁擠，預防可能發生的超能者暴動，市中心的所有公司都休假一天。
不只是普通公司，就連賽斯的研究所，這兩天都暫時停止新實驗，不需要運送新的志
願者過去。
當然，也不是所有部門都能休息。
比如吳常本體所在的信息安全部，這兩天他們部門的成員幾乎連軸轉，一刻停不下來。
他們把八點幫從內到外調查了一遍，給每個成員都獨立建檔，確認危險性。
此刻畫匠低調的優勢便凸顯出來，至少讓利維公司在明面上查不出什麼。
爆閃案審判前十二小時。
利維公司搶先占據法院周圍的最佳區域，搭建直播系統和大型光明挑戰區域。
超過五千名普通人，以及八十名參加挑戰的超能者早早就位，等待太陽一升起便開始挑戰。
爆閃案審判前十小時，畫匠帶著十五六名藝術家，慢悠悠趕到現場。
他們對光明挑戰毫不在意，自顧自準備著他們的藝術展。
畫匠準備了大幅畫布，似平要現場作畫。
前幾場藝術展的死忠粉絲，跟隨畫匠一同到場，他們帶著帳篷和食物，準備親眼見證最後一場藝術展的誕生。
他們的到來，提前將法院周圍堵死，天還沒亮，導航軟體上便有多處區域變成深紅色的堵車狀態。
爆閃案審判前六小時。
信息安全部全體更換便衣，分散在法院周圍的各個街區，負責鎖定可疑目標。
暗街準備的各路遊行隊伍，開始出現在法院周圍。
他們到的不能算晚，只是現在到場，連法院周圍的核心區域都難以進入。
他們不確定下一步該如何進行，想要詢問老大，卻發現自家老大集體失聯。
因為當初參與暗街會議的眾人，此刻再次聚集在暗街的會議室內。
包括策劃了藝術展，令希爾城上下為之牽動的畫匠。
畫匠的行動毫無預兆，讓暗街應對得十分倉促，不過此時卻沒人對畫匠問責。
藝術展帶來的壓力，進一步分散了幾大公司的力量，將更多超能者牽扯到法院周圍，其內部更為空虛。
暗街原本的計劃中，會同時襲擊四大公司總部和市政廳大樓，逼圍繞法院的超能者分散，同時引發混亂。
因為畫匠的舉動，這一計劃更容易達成。
爆閃案審判前一小時。
紳士對著大屏幕完成分組，確認所有人都明白他們的目標，以及該做什麼之後，鄭重道：「能否擺脫超能監管委員會的束縛，為我們爭取自由，就在此一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