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2章 惡魔的誕生
來到實驗室大門前，眾人再次緊張起來。
萬一導致實驗室團滅那場泄漏還有殘餘該怎麼辦？
傳聞中歐米伽級實驗室，裡面研究的東西隨便泄漏一種，都能讓希爾城毀滅十次。
擠出其中誇張的成分，也足以讓他們毀滅。
紳士等人猶豫，吳常卻沒有遲疑，他的靈感沒有預警，再加上之前阿克索的留言，讓他相信門後狀態暫時無害，直接推門走入其中。
實驗室內的情況，比實驗室外更加詭異。
實驗室中央，豎立著一棵鏽紅色的水晶樹。
水晶樹樹幹由研究員的血肉融合而成，他們的肉體像是變為流體，彼此交纏、融合在一起。
那種奇特的質感，讓吳常想起黑化的失控者。
他分不清水晶樹融合了多少名研究員，從頭顱的輪廓，和樹幹表面伸出的面孔來看，融合者不下十人。
每張面孔的眉心，都延伸出一條粗壯的蛇形草，它們向外延伸，形成大樹的枝丫。
樹幹表面凝結著一層鏽紅色結晶，正是這層結晶，賦予了大樹本身水晶質感。
也正是這層水晶外殼，封住了水晶樹的行動，讓它呈現出穩定狀態，沒能繼續影響外界。
它像是死了，但它又活著。
它內部散發著強大的神國之力，那種力量與阿克索的神國之力不同，更像是化為位面規則的永光神國之力。
無論是劍星還是紳士，都未見過這種詭異的場景。
他們看到水晶樹的瞬間，同時擺出防禦姿態，整個人後退半步。
場中除了吳常之外，當屬紳士神性境界最高，他一眼便看出水晶樹的境界，忍不住暗罵一句：「該死，寰宇公司什麼時候培養出了這種鬼東西？」
「還好有什麼力量禁錮了這東西，它若是跑出去，真可能毀了希爾城。」
劍星等人不明白水晶樹的境界，但他們作為玩家的經驗，本能從水晶樹上感到不祥之感。
他們一邊進入警戒狀態，一邊將目光挪向吳常的位置。
這一看不要緊，他們發現吳常沒有表現出戒備，更沒有退出實驗室，而是完全不設防的向水晶樹走去。
吳常這麼做，不是因為他太過相信阿克索，又或是對自身力量的自信，而是在他眼中，覆蓋在水晶樹表面那一層水晶中，夾雜著深紅色怨念。
水晶樹不是因為受到拘束無法行動，而是它已經死了。
在他眼中，水晶樹表面的深紅色怨念緩緩流淌，在燈光照耀下閃爍出寶石般的光芒。
他的目光跟隨光芒流轉，目光一晃，進入怨念中。
水晶樹的怨念並非來自某個個體，而是所有死於那場事故中的研究者。
吳常進入怨念後，不是化身為某個存在，而是以第三人稱的俯瞰視角觀察著整個歐米伽級實驗室。
他最先看到的，便是實驗室電腦屏幕上的日期。
從日期推斷，他此刻切入怨念的場景是在六年前。
怨念中歐米伽級實驗室擁有超過二百名研究者，他們都在研究同一個課題。
「超能力與意志的關聯性」。
寰宇公司作為超能者身體養護領域的王者，很早便注意到，受過嚴重傷勢的超能者，會表現出平時不常見的脆弱。
他們會變得敏感、多疑，更暴躁易怒，還會出現被迫害妄想症。
這種脆弱不僅在治療時會出現，哪怕患者傷勢已經痊癒，在未來的幾個月乃至幾年，都會處於脆弱狀態。
許多專門醫治超能者的醫生，都認為這是某種創傷性應激障礙，只需要心理疏導和心理互助小組就能緩解。
但寰宇公司不這麼認為，他們靠著大量體檢獲得的數據，發現受到重創之後，出現脆弱狀態的超能者，超能力強度也會有所下降。
他們嗅出了其中商機，連忙著手研究。
如果兩者之間真存在關聯，那麼背後涉及的利潤將是天文數字。
心理問題和身體問題可不同，心理健康無法用數據衡量，什麼算恢復，恢復了多少，沒有準確數值。
一旦研究有所突破，他們就能獲得相關定義權。
誰是脆弱的，誰是健康的，全由他們說了算，沒人可以動搖。
到時能賺多少，全看他們想賺多少。
正因如此，為了做到對外絕對保密，不讓競爭對手發現，「超能力與意志的關聯性|
這一課題進入了歐米伽級實驗室，並成為了絕對優先事項。
副本位面對超能力的研究很深，這讓實驗之初進行得格外順利。
他們通過老辦法，打著試驗新治療方法，或是實驗新藥的名義，找到大量志願者，用他們作為對比素材。
只用了十天時間，他們就確認了之前猜測的結論。
身體損傷與超能者自身意志、意志強弱與超能力強弱之間，確實存在關聯。
而且這種關聯比他們想的還要緊密。
實驗過程中，他們對一名實驗體進行了左臂截肢，這種永久性創傷，會讓實驗體的意志力永久下降5%。
哪怕實驗者使用超能力並不依靠左臂，但左臂傷勢痊癒後，他的超能力總量和對超能力的掌控，會同步下降2%到3%。
他們反覆進行過多組實驗，從實驗室內部的可控創傷，到故意讓實驗體離開實驗室，然後策劃突然襲擊，再將對方接回實驗室————
每次實驗，都能證明他們最初得到的結論。
這讓研究員們格外振奮，以他們的能力，很快便找到治癒意志創傷的關鍵。
此後他們僅用了四個月，便研究出了恢復意志，以及修復受損超能力的相關治療方案。
只要經過他們的治療，創傷對意志和超能力的損傷至少能降低四成。
治療方案分為外部身體治療和精神藥物治療，其中治療精神的藥物，與暗街使用的綠日有幾分相似。
研發的階段性成功，讓歐米伽級實驗室陷入狂歡。
按照他們的研發計劃，他們製造的最終成品，足以將損傷削減八成，甚至只要治療及時，能夠完全不留下後遺症。
他們都知道，這一治療方案公布的時候，就是他們團隊被寫進教科書和歷史書的時候o
他們對未來保持樂觀，作為旁觀者的吳常卻笑不出來。
不僅是因為他目睹了各種實驗的全貌，還因為他知道，實驗室中得出的數據不對。
以他在副本中的體感，玩家受到創傷後損失的意志屬性，至少是實驗室測得數據的三倍。
而且在實驗室的測試中，只要超能者所受傷勢可逆，他們相信自身能夠被治癒，意志
屬性就會在一個月之內完全恢復。
這一點也與現在的希爾城相差很多。
他已經能猜到，副本位面變化的原因是什麼了。
不過從怨念中的歐米伽級實驗室狀態來看，距離實驗室最終的結果還相差很遠，怨念中的內容還剩下很多。
接下來，寰宇公司應該要作死了。
正如吳常猜測的那般，寰宇公司沒有及時收手。
他們不滿足於治療受創的超能者，他們想要研究得更加深入。
因為他們明白，這種程度的治療，不會改變寰宇公司在世界的定位。
他們的研究，只能讓他們賺更多的錢，在治療和康復領域的地位更加穩固，不能提升他們在超能者心中的形象。
對於那些對自身實力足夠自信，且擁有天賦的超能者，他們依舊是最後的選項。
為了增加競爭力，他們必須讓自己更加重要。
於是他們開始研究新的課題，如何反向利用他們的研究，找到高效傷害超能者意志的方式。
他們若是吃透了這一領域，能夠人為增加對超能者的意志創傷，令超能者將恢復意志變成必須考慮的事項。
那麼手握恢復意志方法的他們，將從最差的選擇變為最好的選擇。
看到寰宇公司做出這一決策的時候，吳常便知道要壞了。
寰宇公司的靈機一動，不僅斷送了他們壟斷意志領域的機會，還將讓希爾城陷入更加混亂的境地。
可惜只有從未來回看過去的吳常，能夠看到這一點，怨念中的寰宇公司沒人能看清。
他們已經被勝利沖昏了頭腦，或者說，他們是在深淵侵蝕的影響下，失去了對危機的判斷。
沒人對公司高層的決策提出異議，歐米伽實驗室幾乎沒有休息，馬上投入到新課題之中。
這一次，他們找到更多自願實驗體，使用不同方式去刺激他們，測試什麼方式更能創傷意志。
這種實驗對於寰宇公司不算問題，他們只用了三天便找出了一套方式。
但就在實驗開始的第三天，一名意志崩潰的C級實驗體，在虛弱狀態下，掙脫了他全盛時期都無法掙脫的束縛裝置。
失控中的實驗體，重傷一名研究員，輕傷兩人，直到實力接近A級的研究主管出手，才將失控的實驗體控制住。
在那名實驗體身上，吳常看到了一抹極淡的末日之力。
不出意外的話，那名實驗體便是希爾城第一個黑化失控者。
如此危險的實驗事故，沒有讓寰宇公司冷靜下來，重新評判實驗的危險性，反而給他們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
他們後續發現，意志力降低到一定程度，不僅不會讓超能力進一步衰減，反而會爆發出異常的力量。
如果能找到自由控制意志力強弱的方式，那他們豈不是找到一種讓超能者主動爆發的手段？
寰宇公司的業務中，本就包含了超能潛力開發，這一發現，讓他們極為興奮，順著這條道路加大研究力度。
他們開始批量製造失控者，測試不同程度的失控，分別能讓他們提升多少力量。
30%、50%、70%————
100%！
歐米伽級實驗室的研究員們，沉浸在一次次的突破中，全然沒有發現，失控者力量的提升，不是因為研究員對失控狀態把握的更加精準。
而是他們每一次讓實驗體失控，確認只要失控就能獲得更強力量，都會加深這一事實o
其中一部分原因，來自深淵侵蝕對位面影響的加深。
另一部分原因來自位面規則，研究員們的反覆確認，形成一種特殊的信仰。
這種信仰之力，催動著惡魔之力成長，令失控者們越發強大。
實驗進行了一年半，在副本開始四年前，研究員們的信仰終於開花結果。
那是對於失控者進行的最後一次實驗，實驗的目標，是一名代號「憂鬱藍|的B級超能者。
憂鬱藍的超能力十分特殊，它誕生自他的負面情緒。
一旦憂鬱藍心情低落，就能使用能力將周圍世界染成藍色。
所有進入藍色區域的人，無論是普通人還是超能者，都會被憂鬱藍的心情影響，變得提不起精神，沒有幹勁。
憂鬱藍會成為最終實驗的人選，是因為他習慣了在負面情緒下戰鬥，對於負面情緒和
低意志狀態有極強抵抗力。
寰宇公司花了不少錢，才說服憂鬱藍參加他們的實驗。
他們想讓憂鬱藍進入失控狀態，測試憂鬱藍是否能靠著自身的高抗性，在失控中保持清醒，進而達到力量爆發的效果。
如果實驗成功，那以憂鬱藍作為實驗體，他們很快便能將失控作為一種常規的超能爆發手段。
到時不管是利維公司、埃文科技還是公理智能，加在一起都不是寰宇公司的對手。
到時別說是成為希爾城第一，毫不誇張的講，寰宇公司將成為人類歷史上最偉大的公司。
實驗開始前，寰宇公司也不是沒有防備。
他們按照實驗數據中最理想的情況，即失控後實力增加100%作為預期，並且在此基礎上，防護強度又增加了不止一倍。
實驗區域的防護強度之高，別說憂鬱藍失控後力量提升200%、300%，就算憂鬱藍失控後直接成為A級超能者，他們也有把握將對方控制住。
確定一切萬無一失，寰宇公司才開始最後實驗。
只不過他們沒想到，他們認為的萬無一失，是一切噩夢的開端。
實驗開始，寰宇公司按照約定，用特定的無痛方式削弱憂鬱藍的意志力。
憂鬱藍沒有抵抗這股力量，根據儀器檢測，他的超能力先是隨著意志力削減，當到達預定值後，超能力猛然回升。
他提升的速度，超過了寰宇公司之前的所有實驗體。
當憂鬱藍的超能力提升到70%的時候，他的身體沒有絲毫扭曲，雙方還能流暢對話，並進行預定中的問卷調查。
憂鬱藍表現出極高的穩定性，各項檢測結果證明，他擁有正常時期75%的判斷力。
只要不處理複雜判斷，幾乎和不受影響沒有區別。
眼見情況如此樂觀，寰宇公司當即進一步施加壓力。
參與這次實驗的所有研究員，此刻心中都生出同一個想法，那便是他們這次實驗將創造歷史，重新制定希爾城乃至全世界的規則。
在他們意念的催動下，憂鬱藍的超能力坐火箭般直線提升，短短五秒時間，便從70%
增幅提升到200%。
實驗室主管察覺不對，一邊掐斷對憂鬱藍的意志刺激，一邊確認憂鬱藍的情況。
誰知實驗室另一邊呈現出完全的死寂，實驗室外，他們哪怕中斷了意志力刺激的手
段，儀器上憂鬱藍的力量增幅依舊在提升。
實驗室主管無奈之下，只能強迫切斷所有儀器的電路，中斷實驗，可惜為時已晚。
在他下達命令的同時，一抹深邃的藍色從憂鬱藍體內蔓延而出，轉眼便覆蓋了整個試驗區。
憂鬱藍的超能力，是用自身的負面情緒影響他人。
此刻他的負面情緒不是憂鬱和消沉，而是黑化和瘋狂。
藍色蔓延到試驗區的研究員身上，只是一瞬間，意志力薄弱的研究員，便像那些被騙來的實驗體一般黑化失控。
他們化作野獸，瘋狂攻擊周圍的同伴。
意志力足夠強，且隨身攜帶初代綠日的研究員，一邊靠藥物維持理智，一邊發瘋一般試圖逃出實驗室。
但他們的力量，遠比不上化作失控者的同伴。
絕大部分研究員，都在追殺中化為建築中的血跡，或是角落中的一灘白骨。
少部分實力夠強，速度也夠快的研究員，他們來到實驗室大門處，也會絕望地發現大門被徹底鎖死，無法從內側打開。
再回過頭，只能看到化為失控者的同伴，腳踩著憂鬱藍的超能力向他們逼近。
等待他們的，要麼是黑化失控，要麼是死亡。
以憂鬱藍的能力作為串聯，眾人的瘋狂與執念混合一處。
深邃的藍色能力之中，浮現出點點鏽紅色斑痕。
一點、兩點————
鏽紅色不斷向外擴散，最終將藍色全部染為鏽紅。
以此為契機，惡魔之力，或者說末日之力，正式出現在副本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