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2章 啟示
對於希爾城，或者說對於整個位面來說，今晚都是忙碌的一夜。
先是暗街和超能監管委員會的超能者大戰，儘管雙方超能者極盡克制，超能力的光芒和效果，也影響著周圍多個街區。
沒等暗街的戰鬥結束，利維公司頂層的惡魔之力直衝天空，仿佛某個將要毀滅世界的超能大反派現世。
為了阻止大反派，烈陽被迫出手，雙方戰鬥得昏天黑地，利維公司總部都隨之化為粉塵。
戰鬥逸散出的餘波，覆蓋三分之一個希爾城，若非烈陽及時攔截，將有不少人死於其中。
沒等人們穩定心神，緊接著便看到暗街和超能者聯盟大樓散發出金光，將整個天空都染成金色。
金色的天幕充滿神聖氣息，仿佛天國向人們展開了門扉。
有信仰的居民，在仰望金色天幕時，耳邊能聽到輕聲詠唱，恍惚間在變幻的雲層之中，看到宗教神話中才會出現的場面。
趁著人們沉浸在震撼之中，各路教會正準備搶占信徒，人們的注意力再次被一則新聞發布會奪走。
埃利亞斯公布了方舟協議的進度，並且在新聞發布會最後，表示十五年前令希爾城成為神賜之城，讓超能者泛濫的大爆炸，其實背後另有隱情。
一晚上的活動太密，密集到人們恨不得長出五雙眼睛，才能同時看清所有大事。
很多人都在感嘆，他們前半輩子經歷過的大事加起來，都沒今天一晚精彩希爾城的本地居民，本以為那場持續幾個月的爆閃案，將是近幾年最熱鬧，也最重要的大事。
但他們沒想到，只過去了不到半個月，他們連爆閃是誰都快要想不起來了。
當人們的注意力被一個接一個的重點吸引，感官和認知都疲憊過載的時候，有些人在人們的關注之外開始進行著小動作。
為了今晚和暗街的戰鬥，以及配合埃利亞斯的行動，超能監管委員會傾巢而動。
留守整棟超能監管委員會大樓的守衛之中，最強者名為殺人蜂，也不過是一名A
級超能者。
他的力量主要側重偵查，在A級超能者中戰鬥力不算強，或者說正因為他不夠強，正面戰場效果有限，才被留下來看家。
不過對於殺人蜂來說，他不覺得今晚的任務有什麼壓力。
現在和超能監管委員會作對的，只有那些幫派分子，那些人被大部隊困在暗街無法逃
脫，造不成任何威脅。
即便有人逃出來，也不會來超能監管委員會大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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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只是普通的辦公機構，像埃利亞斯這種委員會大佬，通常都有其他身份，平日不會留在大樓內。
這裡沒有研發部門，也沒有太多機密，說是個空殼也不為過。
就算真有人想和超能監管委員會作對，也不會來這裡找麻煩才對。
他坐在監控室，一邊看著戰鬥現場的直播，一邊吃著夜宵，狀態極為愜意。
正當他看到暗街敗退，超能監管委員會占領街區，取得今晚勝利的時候，突然眼角閃了一下。
他順著閃爍方向看去，只見監控大屏幕上，有一個監控攝像頭閃爍了一下，其對應的位置，是大樓正門。
嘶。
他吸了口涼氣，低頭看向手機中的直播。
不會真有傻子從暗街逃走之後，不去找利維公司或埃文科技報復，而是來超能監管委員會大樓撒氣吧。
這不是欺軟怕硬嗎？
他穩定情緒，再次看向閃爍的區域，想確認剛才是不是他眼花。
可這一看不要緊，屏幕是不花了，可屏幕上竟然覆蓋了一層白霧。
這層白霧順著監控區域向四周擴散，只過了十幾秒，整面監控牆數百個監控畫面，全部蒙上了一層白霧。
要知道，這些監控可不只是監控大樓周圍，裡面八成的監控畫面是大樓內部。
事已至此，他再自欺欺人也沒有用，真有人來了。
他想把情況反饋給上級，拿起手機，發現手機屏幕上也蒙了一層白霧，無論他怎麼擦都擦不乾淨。
他沒有死心，按下和外界的緊急警報按鈕，但他按了幾次都沒有反應。
動手者果然沒準備讓他把情況傳遞到外面。
他深吸一口氣，從監控牆面前坐起，朝著大廳走去。
對方做到這種程度，如果真想殺他，他躲在監控室也活不了，不如直接走出去，看看對方想要做什麼。
萬一他們需要一個熟悉大樓地形的，他還能談談條件。
他是獨自行動，沒有叫上其他人。
此刻大樓內除了他，就剩下兩名B級超能者和十名C級，他們綁一起也不是他的對手，叫上他們沒有幫助，還可能搶了他的投降名額。
他走樓梯一路來到大廳，發現屏幕中的霧氣，不只是對電子設備的屏蔽，大樓外真的存在霧氣。
厚重的白霧將整座大樓包圍，他順著窗戶向外看，能見度不足五十米。
但他沒記錯的話，今天晚上是晴天，不會有霧氣才對。
他壯著膽子走到玻璃邊，小心向外看，能隱約看到大樓外有人影移動，數量還不少。
要不要確認情況？
短暫思索之後，他決定去看看。
對方能封鎖超能監管委員會大樓，就算不是S級超能者，戰鬥力也一定遠超過他，他自然不會開門親自確認。
他從口袋裡取出一個瓶子，擰開瓶口，裡面飛出三隻拇指大小的馬蜂。
超能者的稱號，通常與自身能力相關，他叫殺人蜂，便是因為他能控制蟲子，而他最擅長控制的，便是蜂群。
被他控制的馬蜂，在他超能力加持之下，殺傷力極為驚人，射出的毒針威力堪比狙擊槍，而且帶有劇毒。
不僅如此，他還能一定程度上與控制的蟲子共享感官，看到蟲子看到的東西。
偵查和暗殺的長板夠長，才能讓他在正面戰力弱小的情況下，成為A級超能者。
現在，便是他發揮偵查作用的時候。
他放出馬蜂，將意識附著其上，順著通風管道來到大樓之外。
包裹大樓的霧氣由超能力凝聚而成，霧氣凝而不散，且帶有強烈的遮擋目光效果，普通人就算膽子夠大，直接走出來，也未必能看到什麼。
但殺人蜂不同，他所控制的馬蜂進行過視覺強化，足以讓他看穿這層濃霧。
隨著他激活視力，目光洞穿霧氣，眼前的景象看得他心頭一驚。
他看到超能監管委員會大樓門前，站著一名穿金色長袍，戴著寬大兜帽，分辨不清面容的神秘人。
神秘人背對大樓，目光望向天空，沉默不語。
如果神佑和風靈在這裡，一眼便能認出眼前的神秘人，便是剛進副本時坑過他們的七號。
向四周望去，殺人蜂還看到霧氣中有許多人影從四面八方而來，朝著七號聚集緩慢行走。
一眼望去，這些人至少有二三十人，他們的模樣極為怪異，都閉著眼睛，合著嘴巴，捂著耳朵，仿佛主動切斷和外界關聯。
可這種狀態下，他們在濃霧中行走卻完全不受限，和正常人走路時同樣順暢。
眼前這幅詭異的場面，看得殺人蜂頭皮發麻。
希爾城出現過的超能罪犯不少，出場整得這麼詭異的卻沒幾個，一看便知來者不善。
沒等他進一步觀察，便看到七號猛地轉身，看向他控制的三隻馬蜂。
七號的面容隱藏在兜帽之下，但他的目光卻穿過陰影，直接與殺人蜂對視。
殺人蜂腦內響起一聲炸雷，恍惚之間，他看到希爾城的天空被鏽紅色布滿，一座燃燒的城市如隕石般從天而降，砸在希爾城上。
巨大的震動將整座希爾城砸毀，火焰蔓延而出，將殘存的城市區域點燃。
那種鋪天蓋地的絕望，僅一瞬間，便險些沖毀殺人蜂的意志。
待他回過身來，發現他操控的馬蜂已經死亡，他的視角回到本體。
他下意識向窗外看去，發現之前還站在濃霧中的七號，此刻已經貼著玻璃站在外面。
七號敲了敲玻璃，用帶有磁性的睿智聲線說道：「請幫我開門。」
殺人蜂后退半步，強撐著身體的顫抖，問道：「你要幹什麼？」
七號用充滿理智的聲音說道：「為你們帶來啟示。」
聽到七號的回答，殺人蜂下意識想起他剛看到的景象，冷汗順著額角滴落。
「你是說————」
七號打斷殺人蜂的話，說道：「不用懷疑，你剛才看到的不是幻覺，而是對未來的啟示。」
「打開門，讓我進入超能監管委員會，一切還來得及。」
殺人蜂的呼吸粗重起來，打開門便能阻止末日降臨，他從未想到這種巨大的抉擇，會
落在他這種小人物身上。
他的頭腦發懵，四肢因為興奮變得麻木，回過神來，他已經打開了超能監管委員會大樓的大門，將七號等人放了進來。
「謝謝。」
七號道了聲謝，帶著他身後的人走進大廳。
那些閉著眼、合著嘴巴、捂著耳朵的人進入大廳，不需要指揮便站成特殊的陣形，將七號圍繞其中。
隨著七號念誦出祈禱詞，淡金色能量從他體內湧出，將場內所有人串聯起來，令它們彼此結成一座陣法。
這些人依次睜開眼、張開嘴、鬆開捂住雙耳的手，隨著他們解放感官，眾人頭頂的淡金色光芒中，快速閃過許多場景。
閃現的場景各不相同，跨度極大。
殺人蜂只能認出其中部分場景，比如他看到裡面閃現過暗街發生的戰鬥，看到有人對白樺街進行了襲擊。
還看到金色和紅色的碰撞，令利維公司總部倒塌。
他的直覺告訴他，這些場景都是真實發生，而且還是今晚剛剛發生的。
而且金光中多閃現一種場景，腳下的大樓便搖晃一分。
只不過今晚發生的事，已經太過超出他的認知，腳下大樓搖晃這些小事，已經不足以吸引他的注意力。
他看到隨著七號的念誦，門外不斷有人走入大廳，一進入便自己尋找位置，等到和他人連結之後，便釋放他們記錄的場景。
儀式不斷進行，直到一個沒有閉著眼、合著嘴巴、捂著耳朵的人走進大廳。
隨著對方進入大廳，七號停下詠唱，轉頭看向來者。
「沒想到會在這裡碰到你。」
畫匠似笑非笑地看著七號，問道：「之前你讓我配合啟示的時候，可沒說過這種話。」
「現在不願見我，是因為虧心事做多了嗎？」
畫匠從今晚的混亂爆發之前，就一直在暗中盯著七號，目睹了對方的所有行動。
他一直在等，刻意等到對方的計劃進行到關鍵，才緩緩走出。
七號的實力不弱，有接近主天使水準，如果他有意進入戰力榜，可以輕鬆躋身前二
十。
若是剛進入副本的時候，畫匠未必有把握拿下七號，但眼下他普塔神性成熟，境界比起七號強出半籌，同時還掌握了神國之力，又掌握著S級道具。
就算他剛突破，對於力量掌控不夠熟練，七號也不是他的對手。
之前雙方見面，他製造空想神性的急切，和對神國的渴望被對方拿捏，對方占據絕對的主動。
現在情況倒轉，輪到他掌握主動。
他繞著大廳的儀式緩緩踱步，說道：「你也不想苦心打造的儀式，因為一點小意外功虧一簣吧。」
七號沒有說話，或者說他沒辦法說什麼。
他進入副本之後，一直在暗中行動，其中一部分原因，是真神給他的任務，讓他成為攝像頭，記錄副本內發生的事。
另一部分原因便在於，他沒有高調的實力，只能偷偷摸摸行動。
深淵之中，一切布置最後都要落在實力上。
如果實力足夠，誰還願意花心思折騰陰謀詭計。
他如果有和平的實力，他不僅不用躲躲藏藏，還能獲得真神更多的目光。
可惜他沒有。
在絕對力量弱勢的情況下，一旦被堵到，只要無法戰勝對方，一切布置都將失去效果0
正如此刻，面對畫匠的威脅，他的任何語言回應都顯得蒼白無力。
除了配合對方之外，什麼都做不了。
他認命地嘆了口氣。
「說吧，你想要做什麼？」
眼見掌握主動，畫匠臉上露出滿意之色。
「不用那麼緊張，你雖然隱瞞了一些東西，但再怎麼說，你也幫我凝聚了空想神性，打造了屬於我的神國，我們之間是友非敵。」
「我找上你，只想問你兩件事。」
「第一，你到底為什麼幫我；第二，你現在要做什麼。」
「只要你老實回答，看在我們之間交情的份上，我不僅不會為難你，甚至可能幫你完
成你的計劃。」
如果可以，七號不想坦白他的計劃，但他沒得選。
他猶豫片刻，說道：「我幫你的原因很簡單，因為你出現在啟示里。」
「我幫助你，是因為你能推動一切發展，能夠呼應啟示，成為塑造未來的基石。」
畫匠聽後若有所悟，問道：「你是啟示錄的人？」
七號點了點頭。
畫匠微微搖頭，信者圈中，啟示錄的成員最不正常，在副本中碰見的傢伙，要麼神神叨叨，嘴裡說著什麼啟示，去幹些莫名其妙的事。
要麼完全瘋狂，肆意妄為，損人不利己。
即便是他，也不願和啟示錄的人多打交道。
「你繼續。」
七號繼續說道：「啟示錄中有一種特殊能力，即見證的力量。」
「我們能預見到副本中某些特殊節點，只要我們親眼見證，便能從中獲得力量，推動副本向著啟示中最好的情況發展。」
「這些人，都是被我感召後的見證者，他們作為我的眼睛、耳朵和嘴巴，見證和感知著所有重要節點。」
「我只要將這些見證之力匯聚在一起，並驅動儀式，就能讓副本走向不會毀滅的未來」
o
七號本想說出末日之力相關的情報，但他發現畫匠沒有接觸過末日之力，相關情報他無法傳達，便就此停下。
看著閉上嘴巴的七號，畫匠眉頭緊皺。
見證之力，阻止副本走向毀滅————
這些話聽起來有些瘋，但他的直覺告訴他，七號說的都是真話。
更讓他在意的是，七號最後明明說了什麼，他卻因為某種原因無法接受。
他不僅聽不到，甚至讀不到對方的唇形，仿佛某種屏障鎖死了他的認知。
這種情況，之前他與和平交流時也發生過，其背後一定關聯著某些隱秘。
如果幫助七號完成啟示錄儀式，或許他就能知道那段不可描述的隱秘。
想到這裡，他取出「坤輿繪元」。
「好吧，你說服了我，既然你是為了阻止副本走向毀滅，那我就幫你一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