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得想法子弄張自行車票。
傻柱揉著太陽穴,心口又悶又燙。
他自己到現在還蹬著輛掉漆的舊「二八」,后座鏽跡斑斑。
「買!絕不能讓王學明那小王八蛋占了便宜!」他一拍大腿,下了狠心。
不就百十塊錢?頂多半年不吃肉、不喝酒,省省也就出來了。
再說了,雨水眼下沒對象,婚事八字沒一撇,嫁妝的事,還早得很。
車,必須買!
至於票——年後上班,直接找廠長磨。兩人喝過多少頓酒?一張票,總該賣幾分薄面。
王學明帶著秦京茹和何雨水,直奔什剎海滑冰場。
那兒冰刀鞋隨租,明碼標價。
買完門票,拎回三雙鋥亮的冰刀,他便牽起兩人手腕,踏進了冰場大門。
其實,他壓根沒滑過真冰。
南方長大,見慣的是旱冰場裡呼嘯而過的輪滑少年,冰場?只在畫報上見過。
但冰刀與輪滑,說到底都是靠腰腿控力、憑耳目定勢。
何況他一身筋骨遠超常人,練過多年形意太極,腳下穩如磐石,平衡感更是刻進骨頭裡的本能。
花樣輪滑他玩得溜,如今換雙冰刀,照樣如魚得水。
剛踏上冰面,他腳踝微旋,重心一沉,整個人便穩穩吃住了那層薄脆寒光。
反倒是秦京茹和何雨水,剛踩上冰刀,身子就晃得像風裡蘆葦,扶著圍欄直打顫。
「別繃著,放鬆肩膀,膝蓋微屈,把重心往下墜,穩得很!」他一手扶一個,掌心溫熱,聲音沉穩。
話音未落,斜刺里一道黑影猛地撞來——
他早挑了冰場邊角,就是圖個清淨。偏有人橫衝直撞,擺明了沖他們來的。
他表面教得專注,實則六感全開,【黑瞳】悄然運轉,整片冰場動靜盡收眼底。
那人直撲三人而來,目光黏在兩個姑娘身上,嘴邊還掛著三分邪笑。
王學明眼神一冷,左手順勢一帶,右腳精準一勾——
就在對方沖至咫尺的剎那,那人已騰空而起,踉蹌摔出三米開外,冰屑四濺。
那人壓根沒來得及眨眼,整個人就重重砸在冰面上,像塊被甩出去的抹布,直直滑出七八米遠。
可還沒等冰屑散盡,他竟又爬了起來,踉蹌著折返,手裡赫然攥著一把軍用匕首,刃口在燈光下泛著冷光。
「學明……」
「快走!快走啊!」
秦淮茹和何雨水臉色煞白,嘴唇都抖得說不出整句。
誰曾想,不過是來滑個冰,竟撞上個揣著刀子撒野的瘋子。
「別慌,有我在。」
「哎?躍民同志,瞅啥呢?」
「喲呵,老鍾同志,眼力見兒真不賴!那倆姑娘水靈得很吶!」
「可不是嘛!可惜旁邊杵著個小白臉,生生糟蹋了這好景致!」
「嘿,老鍾,光瞪眼有啥用?敢不敢上?」
「就是!上啊!」
「我不得先摸摸底?待會兒再沖不行?」
「就你這磨嘰勁兒還當司領員?我看這差事,不如交給我!」
「我告訴你們——別小瞧司領員!誰說我不敢?這就上給你們瞧瞧!」
「慢著!有人搶先動手了!」
「嚯!那小白臉手底下真有料,一記背摔,直接把那小子掀了個四腳朝天!」
「我咋覺得那滾出去的主兒,面熟得很?」
「新街口那個混不吝!聽說動過刀子的!」
「還真是!刀都亮出來了!」
「哥幾個,該露臉啦!上!」
三人嘩啦拉開背包,各自抽出一把寒光凜凜的匕首,踩著冰刀朝王學明疾馳而去。
另一邊。
王學明將那撞上來的人甩飛後,目光便死死鎖住對方腰側的挎包——那裡鼓起一道硬棱,分明藏著兇器。
他早心裡有數:滑冰場這種熱鬧地界,向來是混混扎堆的地方。
往後幾十年的旱冰場、遊戲廳、錄像廳、網吧,哪個不是年輕人扎堆、閒漢流連的地盤?
這群沒正經營生的傢伙,最愛往人多熱鬧處鑽。
可真沒想到,頭一回來,就撞上這麼一出。
紅顏禍水,這話半點不虛。
只見那混混剛從地上撐起身子,伸手探進挎包,「唰」地抽出匕首,卯足了勁朝王學明猛撲過來。
王學明眼皮都沒抬一下。
他的力氣、爆發、反應,早甩常人幾條街;
截拳道練到骨子裡,對付一把刀?簡直如同戲耍孩童。
就算對方掏的是槍,他也能在扳機扣響前,先一槍崩了那人眉心。
可他不急,身邊兩個姑娘卻已魂飛魄散。
秦淮茹和何雨水都是規規矩矩長大的孩子,這輩子連架都沒見過,更別說這明晃晃的刀光。
兩人死死攥著王學明衣袖,指甲幾乎掐進布料里,一個勁兒催他快撤。
這種地痞,惹不起啊!
「放心,站穩了。」王學明一手一個,輕輕掰開她們手指,「這種貨色,還不夠我抬眼瞧的。」
他扶著兩人彼此攙住,自己則往前滑出半步,避開可能的衝撞。
「小雜種!敢摔老子?老子今天非捅穿你肚皮不可!」
那混混冰上滑得極快,話音未落,人已逼至跟前,匕首直奔王學明小腹狠刺而來。
「殺人啦——!」
四周人群轟然散開,唯恐濺一身血。
「快!再晚那小白臉就交代在這兒了!」
王學明一邊盯著眼前撲來的刀鋒,一邊掃見斜刺里衝來的三道人影。
他嘴角微動,毫不在意。
三個?三十個也一樣。
先拾掇了這個,再順手收拾那仨同夥。
沒錯,他一眼就認準了——
三人手上全是刀,旁人都逃,偏他們往上沖,不是一夥的,還能是來送溫暖的?
刀尖離腹不過半尺,王學明左手如電劈下,精準砍在對方腕骨上。
「咔」一聲脆響,匕首脫手而飛。
右腳橫掃而出,狠狠踹中脛骨,清脆裂響炸開。
緊跟著左手按住對方天靈蓋,沉肩發力,猛力下壓——
「砰!!!」
那混混整張臉,結結實實砸進冰面,碎冰四濺。
軍刺寒光一閃,斜斜下壓,狠狠貫入冰面——小混蛋剛攥緊軍刺的右手,霎時被釘死在凍得發亮的冰層上,血珠子「噗」地濺開,像幾朵猩紅的梅。
整套動作快得只余殘影,眨眼之間,塵埃落定。
王學明甩了甩手腕,這才緩緩轉身,目光掃向另一頭猛衝過來的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