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試,傻柱就再沒機會回食堂了。
他廚藝確實不賴,可王學明這雙手,早煉成了特級灶台上的活招牌——火候准得像掐著秒表,調味精得像稱過毫釐,哪怕冷著臉做菜,端上桌也是滿屋生香、人人搶箸。
有珠玉在前,誰還肯湊合瓦礫?
所以傻柱那點念想,怕是得壓箱底了。
他把車支在後院,挽起袖子準備自己開火做飯。
前些天教秦京茹顛勺切絲,讓她替著做了幾天飯;可搬出四合院後,終究還得自己動手。
中院。
剛到點,賈張氏就貓在後院門縫後頭,眼珠子一眨不眨盯著院門——她在等王學明回來。
把親孫子送進少管所,她絕不可能咽下這口氣!
王學明必須血債血償!
棒梗是出不來了,那這筆帳,就得王學明拿真金白銀來填!
至少賠一百塊……不!兩百塊才夠本!!
她家棒梗多懂事啊?
不就順了王學明家一隻老母雞嘛?至於揪著不放、直接送進去蹲號子?
棒梗才多大?毛都沒長齊的孩子,偷只雞能算多大的事?
他家頓頓燉肉、天天熬湯,油水都快從門縫裡淌出來了,倒也沒見分一口熱乎的給左鄰右舍!
要是王學明早些拎著雞鴨魚肉登門賠個笑臉,棒梗至於餓著肚子翻牆去偷?
更別說——棒梗就是吃了那隻下了藥的老母雞,才上吐下瀉、差點沒挺過來!
王學明不賠錢?門兒都沒有!
敢賴帳?往後他在四合院就別想安生過一天!
王學明剛踏進後院,賈張氏立馬「唰」地扯下窗簾,一個鯉魚打挺從炕上蹦下來。
他掏出鑰匙打開院門,把自行車推進來,正想著淘米煮飯,後院就炸開一串撕心裂肺的嚎哭——
「東旭啊——!!你兒子被人活活逼進牢房啦!!」
「天打雷劈的畜生,把你親骨肉往火坑裡推啊!!」
「你娘我命苦啊——護不住咱賈家最後一點香火啊!!」
「老賈啊——東旭啊——你們睜開眼看看吧!!快把那個喪盡天良的拖走啊!!」
王學明一把掀開棉布門帘,大步跨出屋門。
只見賈張氏癱坐在後院青磚地上,面朝他家院門,哭得鼻涕眼淚糊了一臉。
好在還沒瘋到在他門口點紙燒香的地步……
嗯,她大概也掂量過了——
如今風聲緊得很,搞封建迷信?那是要挨批鬥、戴高帽的。
真要干出那檔子事,王學明不介意第一個衝上去揭發檢舉。
她那嗓子又尖又利,像把鈍刀子刮鐵皮,隔著三進院子都聽得清清楚楚。
二大媽一家、許大茂、還有借住在聾老太太屋裡的婁曉娥,全被驚得推門而出。
聾老太太沒露面……哦,人壓根不在家。
中院好些住戶聽見動靜,趿拉著鞋就奔過來看熱鬧。
傻柱也擠在人群最前頭,雙手插兜,看得津津有味。
他新買了自行車,回來比從前快了一半不止。
賈張氏專挑王學明家門口撒野,這種大戲,他哪肯錯過?
瞧著老太太坐在地上拍腿蹬腳、頭髮散亂、唾沫橫飛,傻柱竟覺著她有那麼幾分滑稽可愛。
院裡人交頭接耳、指指點點,可沒一個上前勸的。
賈張氏是什麼人?四合院出了名的老刺蝟,逮誰扎誰,碰上就咬,誰沾誰倒霉。
大伙兒心裡門兒清:沒人願惹,也沒人敢惹。
中院的人抱著膀子看熱鬧,反正火燒不到自己灶膛里;
可後院不同——哭喪哭到自家後門口,晦氣!吵得人腦仁疼!
「張婆婆,您這未免太過了吧?有話不能好好講?非得坐地上撒潑?」婁曉娥皺著眉開口。
她當然知道,這火是衝著王學明來的。
棒梗偷雞、王學明報警、孩子被抓——整條線清清楚楚,全院傳遍了。
但婁曉娥心裡亮堂:錯不在王學明,錯在棒梗手欠、心野、不知收斂。
若他不動歪心思,哪來這一堆爛攤子?
「婁曉娥!你這只不下蛋的禿尾巴雞,少在這兒瞎嚷嚷!」
「你早跟許大茂離了婚,不是咱們院的人!輪不到你指手畫腳!」賈張氏嘴一張,毒刺就甩了出來。
「賈張氏!你混帳!!」婁曉娥氣得手指發顫。
她是綢緞莊出身的大小姐,從小被捧著長大,哪斗得過這潑辣成精的老太太?
「曉娥姐,犯不著跟瘋狗對吼。」王學明往前半步,聲音不高,卻穩穩蓋過哭嚎,「瘋狗咬人,你總不能咬回去吧?」
他和婁曉娥之間那點舊情,旁人未必全知,但他不能袖手旁觀——尤其當著全院人的面,任她被一個老潑婦當街羞辱。
「你這個爹不疼娘不管的小雜種!敢罵我是瘋狗?老娘今天跟你拼了!!」
賈張氏這輩子,還沒被哪個晚輩指著鼻子罵過!
她在四合院橫行幾十年,年輕時連許大茂他娘見了都繞道走——
那是真潑、真橫、真不要臉,撒起潑來六親不認,誰攔咬誰。
這些年她收著點,不是不會鬧,是沒人再敢招她。
如今,親孫子被送進少管所,她還能忍?
全院上下都得明白,從前那個賈張氏,又殺回來了。
啪——!
王學明手腕一抖,巴掌裹著風就甩了出去。
賈張氏原地打了個趔趄,身子歪斜著轉了半圈,才「咚」一聲砸在地上。
「王學明!!你敢打長輩?!」傻柱立馬跳出來,嗓門震得屋檐都像晃了晃。
可一瞅賈張氏那半邊臉迅速鼓起、泛紅髮亮,他心裡竟莫名一揪,有點不是滋味。
王學明壓根沒搭理傻柱,反倒挺直腰杆,目光掃過一圈圍觀的人。
「大伙兒都睜眼瞧好了——是這老潑婦先撲上來抓我脖子,我這是自保!」他聲音響亮,字字砸在地上。
要擱現在,早有法醫驗傷、錄像存證;真到了那一步,他非得讓賈張氏嘗嘗什麼叫「十八處著力點,刀刀擦著筋骨走」。
畢竟他摸過多少具解剖標本,練過多少回人體靶位,哪塊骨頭脆、哪條韌帶禁不起擰,他閉著眼都能畫出來。
這一記耳光聽著驚心,臉上也確實火辣辣地脹,可勁道全卸在皮肉上——疼是鑽心的疼,卻沒震到腦髓,沒挫著頸椎,更沒牽扯半根神經。
他犯不著為個胡攪蠻纏的老太太,把自己搭進派出所。
「對!我們都看見了!」婁曉娥揚聲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