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忙著夸。你先去統計一下，需要多少架次，覆蓋多大面積，每架次飛多長時間。把這些數據算清楚了，我才能安排空軍那邊出飛機。」
「明白！我馬上組織人算！」
趙主任連夜召集人手，把測量區域的面積、雷射雷達的掃描寬度、飛機的巡航速度全部算了一遍。
第二天一早，一份詳細的飛行計劃就擺在了譚蘇面前。
「譚總工，按照最保守的估算，我們需要兩千個架次。每架次飛行三個小時，總飛行時間六千個小時。如果投入二十架飛機，每天飛十個小時，一個月就能飛完。」
譚蘇翻了翻計劃，點了點頭。
「行。我去找空軍司令要飛機。」
譚蘇再次來到空軍司令部，把飛行計劃遞給空軍司令。
空軍司令看完，沉默了一會兒。
「二十架飛機，每天飛十個小時，連飛一個月。譚總工，你這是要把我空軍的油料庫存掏空啊。」
「油料的事，我找族老批。」
「批是要批的，但我得跟你說清楚。這批飛機是你仿造出來的，性能和A國的原版不相上下。A國人要是知道我們用他們的技術來搞地形測量，非得氣死不可。」
譚蘇笑了笑。
「氣死就氣死吧，反正他們已經氣得夠嗆了。」
空軍司令哈哈大笑起來。
「行！二十架飛機，我出！油料你解決！什麼時候開始？」
「三天之後。改裝方案我已經畫好了，送到修理廠了。三天之內，第一批五架飛機就能改出來。」
「好！三天之後，我親自到機場去送他們起飛。」
三天後，一切準備就緒。
譚蘇天沒亮就趕到了空軍基地。
停機坪上，五架改裝好的戰鬥機整齊地排列著，機腹下面掛著一個流線型的吊艙，那是雷射雷達和慣導系統。
機械師們正在做最後的檢查。
飛行員們已經穿好了飛行服，站在飛機旁邊等待著。
空軍司令也來了，穿著一身筆挺的軍裝，站在譚蘇旁邊。
「譚總工，這是第一批。五架飛機，每架配兩個飛行員，輪換著飛。今天的目標是飛五十個架次，覆蓋兩千平方公里。」
譚蘇點了點頭，走到飛行員們面前。
「同志們，今天的任務，不是打仗，但比打仗還重要。你們每飛一次，地面上的數據就能多一分。這些數據，將來能用來預測洪水、防範颱風、救人命。拜託了！」
飛行員們齊刷刷地敬了一個軍禮。
「保證完成任務！」
第一架飛機滑出停機坪，加速，拉起，衝上了藍天。
譚蘇仰著頭，看著那架飛機消失在雲層里，心裡湧起一股說不出的感覺。
這些飛機，是他用系統給的圖紙造出來的。
造出來的時候，他想的是用它們來對付A國人，保衛國家。
沒想到，有一天它們會用在地形測量上。
一架接著一架，五架飛機全部升空了。
譚蘇走進臨時搭建的指揮室，裡面擺著幾台無線電設備和一台簡陋的計算機。
「譚總工，一號機報告，高度三千米，速度四百公里，雷達工作正常。」
「二號機報告，進入測區，開始掃描。」
「三號機報告，天氣良好，能見度大於十公里。」
譚蘇坐在椅子上，聽著一聲聲報告，心裡的石頭慢慢落了地。
三個小時後，第一架飛機返航了。
飛行員跳下飛機，臉上帶著興奮的表情。
「譚總工，任務完成！雷達全程工作正常，數據全部記錄在存儲卡里了！」
譚蘇接過存儲卡，握在手心裡，感覺沉甸甸的。
這小小的一張卡里，裝著的是一千平方公里的地形數據。
他轉身走向一輛吉普車。
「走，去數據處理中心。」
吉普車一路飛馳，四十分鐘後到了水利部的數據處理中心。
趙主任已經在門口等著了。
「存儲卡拿來了？」
「拿來了。」譚蘇把存儲卡遞給他，「第一架次的數據，一千平方公里。你親自盯著處理，我要知道結果。」
「明白！」
趙主任拿著存儲卡跑進機房，親自上陣。
譚蘇跟在後面，站在機房裡，看著那些新換的伺服器嗡嗡地運轉著。
三個小時後，第一批數據處理完了。
趙主任看著屏幕上生成的數字高程模型，手都在發抖。
「譚總工，您看！精度比我們預想的還要高！水平解析度達到了零點五米，垂直解析度達到了零點一米！這個精度，以前我們想都不敢想！」
譚蘇湊過去看了看屏幕，點了點頭。
「不錯。繼續處理。後面的數據陸續會送來。」
接下來的一個月，譚蘇幾乎住在了空軍基地和數據處理中心之間。
白天，他守在指揮室里，盯著每一架次的飛行。
晚上，他趕到數據處理中心，看著每一批數據的處理結果。
累了就在椅子上眯一會兒，餓了就啃兩口乾糧。
丁秋楠打電話來，他每次都說。
「快了快了，馬上就回來」。
但這個「馬上」，一拖就是一個月。
一個月後，最後一批數據處理完畢。
趙主任把最終的數字高程模型呈現在屏幕上，整個會議室里的人都看呆了。
那是龍國有史以來最精確、最完整的地形圖。
每一座山、每一條河、每一個山谷，都清清楚楚。
趙主任的聲音哽咽了。
「譚總工，我們做到了。」
譚蘇看著屏幕，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做到了。但這只是第一步。接下來，洪水模擬系統要跑起來。你們水利部要抓緊，用這個數據把全國的洪水淹沒區全部模擬一遍。哪個地方容易被淹，淹多深，水從哪裡來、往哪裡去，都要算清楚。」
「明白！」
譚蘇站起身，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脖子。
「行了，我該回去了。一個月沒回家了，再不回去，閨女該不認識我了。」
會議室里響起一陣善意的笑聲。
譚蘇走出水利部的大樓，天已經黑了。
他坐上車，對司機說了一句。
「回家。」
車子駛出水利部的大門，匯入夜色之中。
譚蘇靠在座椅上，閉上眼睛。
腦海里浮現出小雪的臉。
爸爸明天早點回來。
他答應了。
今天，他終於可以兌現這個承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