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工程師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
與此同時，A國空軍的下一代戰鬥機項目也被全面提速了。
原本需要六年的研發周期被壓縮到三年。項目代號「夜鷹」，目標是造出一款能夠和龍國殲二十抗衡的隱身戰鬥機。
項目的負責人是一個年輕的工程師，名字叫戴維斯，三十多歲，頭髮已經白了一半。
「夜鷹項目的指標，隱身性能要達到和龍國殲二十相當的水平。機動性能要超過殲二十。航電系統要領先一代。」
戴維斯看著那些指標，沉默了很久。
「長官，這些指標，我們能做到。但需要時間。三年不夠。」
「三年不夠，就兩年。龍國人不會等我們。」
殲三十的項目進展不順。第一個月月底匯報的時候，五個部分的進度全部落後。
王大柱的鋁合金毛坯還在和鋁廠扯皮，鋁廠說鑄不出來那麼大規格的。小周的解耦演算法還在紙上，計算機根本算不動。
老劉的發動機連圖紙都沒畫完，技術路線還在爭論。
小王的塗層配方測試了十幾次，吸收率始終達不到要求。孫工的艙門方案改了三版，氣動特性還是不行。
譚蘇看著那份進度報告，臉色很難看。
「進度落後，我不怪你們。因為難，所以落後。但下個月，我不想看到同樣的局面。一個一個來，先說困難。王大柱，你先說。」
「譚總工，鋁廠那邊說，他們的大規格鑄造設備壞了，修好至少需要三個月。三個月，我等不了。」
「不等。換方案。焊接方案。你去找焊接研究所的人，讓他們配合你做工藝試驗。一個月之內，我要看到焊接機翼的樣件。」
王大柱點了點頭。
「小周，你呢？」
「譚總工，解耦演算法太複雜，我們現有的計算機算不過來。我試了簡化模型，但簡化太多，控制精度不夠。」
「不要用計算機算。用手算。先解靜態的耦合，動態的後面再說。靜態解耦，手動計算能應付。」
小周愣了一下。
「手算？幾百個方程，手算要到什麼時候？」
「找幾個人一起算。一個算十個方程，十個人就一百個。一個月，夠不夠？」
小周咬了咬牙。
「夠。」
老劉的發動機，譚蘇沒有批評他。
因為發動機的難度最大，需要的技術儲備最多。A國人搞了幾十年，才搞出推重比八的發動機。
推重比十，對他們來說也是難題。
「老劉，發動機的事，我不催你。但你每個月要有進展。不管是圖紙上的進展，還是試驗台上的進展，每個月都要往前走一步。不能停。」
小王和孫工的問題，譚蘇一個一個地給出了解決方案。
塗層的配方先降低要求，保證主要頻帶的吸收率，次要頻帶後面再優化。
艙門的分段開啟方案先做風洞試驗，驗證了可行性再裝機。
會議開了整整一天。散會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譚蘇一個人坐在會議室里，面前攤著殲三十的總體方案。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著，一下一下的，很慢。
門外有人敲門。
「進來。」
是老馬。他端著一碗麵走進來，麵條上面臥著一個荷包蛋，蛋煎得有點糊，邊上的蛋白焦了。
「譚總工，您又沒吃晚飯。」
譚蘇接過碗，麵條的熱氣撲在臉上。
「老馬，你說，我是不是太急了？」
老馬在他對面坐下來。
「急？不急。A國人比我們還急。他們的夜鷹項目，要把六年的活兒三年幹完。我們兩年幹完五年的活兒，不算急。」
譚蘇吃了一口面。
「殲三十造出來之後，A國人又會追。我們還得造殲四十。永遠沒個頭。」
「那就一直造。您不是說了嗎，一步快，步步快。」
譚蘇看著老馬，嘴角微微上揚了一下。
「這話是我說的。」
「您說的。我記著呢。」
譚蘇吃完了面，把碗放在桌上。
他站起來，走到窗前，看著外面黑暗中的車間。
車間裡還亮著燈，王大柱還在裡面琢磨那個焊接機翼的方案，小周在測試室里對著滿黑板的方程埋頭苦算。
「老馬，通知下去。明天開始，殲三十項目實行六天工作制。每天工作十個小時。」
「大家已經很累了。」
「我知道。但A國人不會因為累就等我們。累，可以休。落後了，追不回來。」
老馬沒有再勸，轉身去安排了。
大洋彼岸，夜鷹項目的啟動會上，戴維斯站在黑板前，寫下了項目的第一個里程碑：三個月之內，完成總體方案設計。
底下坐著的人面面相覷，三個月完成總體方案，這在以前至少需要一年。
但沒有人反對，因為所有人都知道，時間不等人。
龍國人的殲二十已經打到了家門口，殲三十說不定已經在圖紙上了。
「先生們，我們面對的不是一個普通的對手。他們能在兩年之內搞出我們六年才能搞出來的東西。如果我們要追上他們，就必須比他們更快。」
戴維斯在黑板上寫下了四個大字：更快、更高。
會議室里的人看著那四個字，沉默了很久。
龍國，西北廠區。
殲三十的焊接機翼方案，在王大柱和焊接研究所的共同努力下，一個月之內就拿出了樣件。樣件被固定在測試台上，做靜力試驗。
載荷一點一點地加，機翼一點一點地變形。加到設計載荷的百分之一百二十的時候，機翼的焊接部位出現了一條細小的裂紋。
王大柱的臉色鐵青。
「譚總工，裂紋出現在焊縫位置。焊接強度還是不夠。」
譚蘇蹲下來，用手電筒照著那條裂紋。
「不是焊接工藝的問題，是材料的問題。焊絲和母材的成分不匹配。換焊絲。讓焊接研究所重新配一種焊絲，成分要和母材一模一樣。」
王大柱愣了一下。
「一模一樣？那不就是母材本身嗎？母材能當焊絲用？」
「能。把母材切成細絲，就是焊絲。成分完全一致，沒有匹配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