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爺爺!二爺爺!有人打電話來找你……」
「誰打電話?」正在田裡勞作的鄭學紅舔了舔發乾的嘴唇,看著自己大哥的孫子問道。
「我不知道,爺爺讓我來喊您,他還說你又不帶手機。」
鄭學紅聽罷,本能的摸了摸口袋,這才想起來自己出來的時候把手機忘家裡了,他不習慣用那個手機,從他兒子死了之後也沒什麼人打電話給他,他早就習慣了。
「二蛋吃飯了沒。」
「我吃過了二爺爺。」
「那行。」鄭學紅將鋤頭攬進懷裡,往口袋裡翻了翻,掏出五塊錢來遞了過去。「拿去買零食。」
「我不要。」小男孩往後退了兩步,將雙手背到了身後,從他懂事起,他聽父母嘮叨的最多的,就是不要拿二爺爺的錢。
這倒不是怕欠人情,而是鄭學紅沒了兒子,收入越來越少,年紀卻越來越大,一年到頭只能在土裡刨食,可他偏偏是個愛面子的,缺少親情的他見到晚輩老喜歡給點零花錢。
「拿著吧,你媽知道了不會說你的,去超市買蛋筒吃。」
鄭學紅揉了揉小男孩的腦袋,微笑著把錢放進了小男孩的手中。
如果他兒子沒死,想來他大孫子的年紀也得有個八九歲了吧,鄭學紅如此想到。
他工作的地方就在他們家的前頭,門前這五畝地是他僅有的土地,所以他非常上心,今天更是種了五畝西瓜,他渴望有個好收成。
鄭紅民走到前屋,先是洗了洗手,用毛巾擦了擦臉,將毛巾掛在繩上後,這才將手機拿起來查看,上面果然有三個未接電話,還是同一個人打的,他照著號碼撥了回去。
「餵你好。」
狄猛幾乎是秒接,他朝著沈明豎了根手指,示意沈明安靜。
而會議室的沈明識趣的掏出煙比劃了一下,拿著手機就走了出去,留下雷超一人在會議室。
「哪位?你找誰?」
「你好,我們是東山省省廳的,我是狄猛,請問你是鄭學紅嗎?」
「我是!打我電話幹嘛!」
電話那頭的鄭學紅聲音很冷漠,甚至可以說是很抗拒,自己兒子被殺了十年都沒有結果,他每年都會打一些電話過去詢問案情,他早就心灰意冷了。
他能感覺到自己每次打電話過去問案情進展的時候,對面那股敷衍的語氣,和不耐煩的態度,自己問的急了還會吵上幾句,而對方這個時候往往會用沉默應對。
他聽的最多的就是我們在盡力調查,我們還沒有放棄調查,你要耐心等待消息或者是想一想你兒子有沒有得罪什麼人之類的。
「我先做個自我介紹,我是狄猛,我打這個電話也不是為了閒聊,我的目的只有一個,那就是破案,所以我希望接下來我們的交談可以平和一點,同時我希望您能儘量的幫一幫我,回憶回憶。」
「回憶什麼?」
「回憶你沒想起來,或者說你想起來卻不想說的事情。」狄猛第一句話就夾著刺,好似不想破案的是鄭學紅一般。
「你什麼意思!」果不其然,鄭學紅生氣了。「你怎麼說話的,什麼叫我不想說的!」
「大爺,你兒子已經被害十年了,我還是那句話,我不是和你聊天來了,我是為了破案。」
「破案你去破阿!你打我電話幹什麼!」
「因為我覺得您有事瞞著警方,我不知道您為什麼這麼幹,但您還是選擇了隱瞞,你兒子的死不是什麼入室搶劫引起的,他被人用利器捅了十一刀,刀刀奔著要害,兇手就是衝著殺人來的。」
「該說的我都說了,你不相信我也沒辦法。」
「你看,又是這樣,現在我們又進了死胡同,現在是我們想破案,沒有證據,證據在別人手裡,你不覺得你兒子不工作,幾年時間往家拿了三十萬有點多了嗎?」
「我哪裡知道他有多少錢。」
「蓋房子是您在家負責的吧?轎車你看到了吧?那款雪佛蘭可不便宜,你就沒問?」
「我沒問,他能搞到錢是他自己的本事,我問那麼多幹嘛。」
「冒昧問一下,大爺您今年多大了?」
鄭學紅一愣,握著手機的手本能的緊了緊,深呼了一口氣說道。「六十三了。」
「不年輕了大爺,據我所知您就這一個兒子,案子不破您甘心嗎?」
鄭學紅繼續沉默,沒有回應。
「可能有一些事是我們不知道的,所以才讓真兇逍遙法外,又可能是你覺得應該不是,但你又沒說的,不如說出來試試呢?萬一呢?萬一我們就鎖定兇手了呢?您兒子的案子不就破了嗎你說是不是?」
「付麗。」
鄭學紅沉默半晌,突然說出了一個人名。
「什麼?!你說什麼?!」坐在會議室的狄猛突然站了起來,激動的問了一句。
而門外的沈明聽到屋內的喊聲,往會議室里看了一眼。
「有個叫付麗的女的,以前和我兒子走的很近,在外面跟著我兒子打工三年賺了不少錢,後來回家嫁人了,我覺得她應該知道點什麼。」
「哪個字,您能說清一點嗎?她是哪裡人?有沒有聯繫方式?」
「單人旁一個寸那個付,美麗的麗,今年大概35歲左右,和付雅一個村的,堂姐妹,現在人在外地定居了,好幾年沒看到她了。」
「行行行,我記下了,還有其他線索嗎?」
「沒了,我以前也問過我兒子怎麼賺的錢,他雖然說了個理由,但我還是覺得不對,他是我兒子,有沒有撒謊我一清二楚。」
「行!明白!能理解!」狄猛一連說了三句表示認同,同時右手快速的記錄著付麗的情況。「山前村的是吧?我記下來了。」
「沒事的話我就掛了,希望你說到做到,能把案子破了。」
「您放心,有線索我肯定第一時間給你打電話,我現在就去查!」
掛斷電話的狄猛第一時間就打開了電腦,在資料上開始查找死者的人際關係,試圖找到付麗的線索。
「怎麼了猛哥?真有線索。」沈明走進會議室,拉了張椅子坐在了狄猛身旁。
「有線索!鄭學紅還有話沒說,但是他給我漏了個名字,我估計他也是怕自己死了這案子沒人關注,再也破不了了,我故意用年齡刺激他的。」
「竟然真有兒子死了當老子的沒說實話。」
「我猜應該是什麼見不得光的事,還有可能是非法的事情,說出來很丟人的那種!」
「牛批!」沈明看著神采奕奕的狄猛,由衷的讚嘆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