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騾子!騾子!」
「阿?怎麼了……」
羅義迷迷糊糊中感覺到了有人在推他,努力的抬起頭睜開了一絲眼皮看了看沈明。
「可以回宿舍睡了,比對結果出來了。」沈明摸了摸羅義的頭髮,笑著說了一句。
「阿……好……回去……回去……」羅義趴在桌子上嘟囔了幾句,再次沒了動靜。
沈明抿著嘴再次笑了笑,將手從對方的脖頸處繞到了羅義的前方,用力的將羅義的腦袋抬了起來搓了搓。
「比對成功了!去宿舍睡去吧你!」
「阿?什麼?」羅義流著哈喇子痴痴的看著沈明。「成功好,成成功了好……什麼!」
羅義猛的提起了精神,右手胳膊胡亂的擦了擦嘴角,震驚的看向沈明。「明哥,比對出來了?!」
「 99.9%!哥的實力你還不清楚嘛。」
「臥槽!看看去!」
羅義站起身來,剛準備往前走,突然雙腿一軟就往前倒去,還好沈明眼疾手快,一把將羅義給扶住了。
「嘶……腿麻了!」羅義重新坐回凳子,右手捶了捶右腿倒吸了一口涼氣。
「沈明!沈明!」
二人正聊著,辦公室外的走廊突然就有人喊了兩聲。
沈明拍了下羅義的肩膀,快步走了出去,果然是王天亮和雷超二人。
「快,帶我去看看!」王天亮一邊繫著扣子,一邊朝著沈明說道。
三人來到技術組,沈明趴在屏幕前,用尺子一點點量特徵點間距,一邊量一邊和二人解釋情況,量完最後一個點後,他把尺子放在桌上,肯定的點了點頭。「在我這裡就是百分百了,現在就等認定了。」
王天亮掏出手機看了看時間,這個時間點沒有哪個指紋專家還在崗的,這種等級的案子肯定是省廳一級的指紋專家覆核才穩當。
「你先把資料打包好,我等會傳到公安部物證中心去,省廳這邊等天亮上班了再說。」
三方認定指的是專案組痕檢認定,省廳物證中心痕檢專家覆核,公安部物證中心遠程覆核,待認定同一後,三份具備法律效力的《指紋同一認定鑑定書》全部出具,結論一致,才算是真的比對成功,少一方都不行。
「要不先溯源?」雷超說話的時候,看向了王天亮。
「研判組還有幾個在上班的?」
「應該沒有。」雷超搖了搖頭。
「嗯……」王天亮抿了抿嘴唇,他也知道專案組越往後工作人員越懈怠,但沒想到懈怠的這麼快。
「打電話,現在就打!馬上對這個嫌疑人進行溯源!我要知道他從出生開始到現在的所有生活軌跡!倒查!24小時內我必須知道結果!三方認定一出來我就要知道這個人在哪裡!」
「老王你是不是有點急了,24小時有點少了。」
「你站著說話不腰疼!感情你不是總指揮,你是總指揮你恨不得下一秒就出結果!我要挨罵你也別想跑。」
「我又不是那意思。」
「你趕緊的,案子破了隨你什麼意思,你在我兜里拉屎都行。」
「行行行行行……怕了你老哥了。」雷超執拗不過,拿出手機就走到了一旁,開始挨個的打電話。
雷超的意思很簡單,按照程序得先等三方認定結果出來了才能進行溯源,王天亮這麼幹很可能功虧一簣,萬一三方認定不統一呢?
「小沈,我可是把寶都壓到你身上了。」王天亮眉眼帶笑的捏了捏沈明的肩膀,讓沈明享受到了處級幹部的手法。
「總指揮放心,在我這他就是百分百!」
「好!我就喜歡你這股子老子天下第一的勁!只要結果一致!你沈明在我這就是指紋第一人!誰來了都不好使!」
王天亮讚美的話那是一句接著一句,不要錢似的直往外冒,聽的打電話的雷超直翻白眼。
研判組組長李響牽頭,王天亮下達命令,立即啟動王樹文身份溯源,全維度拆解其十三年的潛逃軌跡。
只半個小時時間,人員就已經到了七七八八,此時才不到六點鐘。
李響的工位上沒有多餘物品,只有三台顯示器,分別顯示戶籍系統,流動人口系統,用工登記系統,通訊大數據平台,住宿登記系統。
他手指在鍵盤上翻飛,數據碰撞的結果實時彈出,沒有一句多餘的話,所有信息直接投屏至研判大屏。
第一步,查原始身份註銷軌跡。
「王樹文2003年4月28日離職,4月29日到城南分局戶籍大廳申請身份證掛失,未補辦,原身份證號21011219690712XXXX,後續無任何購票、住宿、社保、醫保、手機卡實名登記記錄,判定為案發前刻意切斷原始身份軌跡。」
研判組民警同步調取工廠檔案。
「王樹文1990年入職華陽市某機械加工廠,與被害人金志國為同車間工友,2002年至2003年期間,同工廠筆錄顯示兩人在車間發生過兩次口頭爭執,有工友證言存檔。」
「這個口供記錄下來,找一下當事人,查一下當時為什麼當時沒重視這個口頭爭執。」王天亮看到關鍵詞搜到的相關筆錄,臉色不太好看。
「同車間好友發生爭執,筆錄都已經記錄到了,案發時還離職了,但凡用點心都不可能查不到他!」雷超讚同的點了點頭,這明顯得嫌疑點都沒人在乎,可見當時有多麼敷衍。
「馬上走訪一下當時的車間人員,找一找死者和嫌疑人之間有什麼矛盾,為什麼爭吵,誰看到的爭吵,這些都要認真記錄下來,誰再馬虎別怪我翻臉!」王天亮黑著臉下達了命令。
「還有,查一下王樹文的離職原因!為什麼離職!離職後去了哪裡,他是有什麼急事!找的什麼藉口!這些都是證據,一定要固定好!」
王天亮說話很慢,沈明聽的早就習慣了,只要是領導說話就沒有不清晰不慢的,跟複製的一樣。
「我不管以前的事,你們也不用去管以前的事,我需要你們做什麼你們就做什麼,誰的工作出了問題我一定追責,想著馬虎糊弄在我這裡行不通!」
「不理解你就在工作中理解,理解了你就在理解中工作!總之一句話,誰不認真不負責,我就讓他滾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