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
駱軍掛斷電話,原本就黑的臉這下更黑了,聽說大隊長剛進體制的時候還有個外號,叫小黑蛋。
現在沈明明白為什麼有這個外號了。
「人說有事,暫時來不了。」
「這肯定有問題,要不要把人按了再說。」
「之前按了一次了,傳喚了三次,沒辦法再按了,沒新的證據。」
「失蹤人口排查有痕跡嗎?」
「我們青山的我是排查了,關鍵是那個犯人也沒說清楚啥時候殺的人,殺的什麼人,排查工作不好做。」
「那現在是沒事了?」
「暫時沒事了。」
「那我回去工作(摸魚)了。」
「去吧,有事我給你打電話。」
沈明剛出辦公室手機就響了,這下響鈴加震動聾子都能聽到。
「喂!有什麼指示領導。」
「你行政休假休了沒?」雷超上來就問了個讓人摸不清頭腦的問題。
「我沈明!超哥你是不是打錯電話了?」
「沒打錯,你不是辦了很多命案嘛?老哥心理醫生行政休假一段時間不是很正常嗎?」
「不是我,你怎麼沒搞懂你在說啥,我是法醫又不是普通的民警,看到屍體還要看一下心理醫生。」
「法醫怎麼了!法醫上次不也是被嚇得夠嗆嘛,我覺得你休幾天去看看心理醫生挺好。」
「我算聽出來了,你這是專門打電話過來刺激我來了。」
「不是,什麼亂七八糟的,我說正兒八經的,你嚴肅一點。」
沈明腦子立馬反應過來了,雷超這是有事,而且事還不小。
「啥情況?你說。」
「這段時間天氣比較暖和,你要心裡不舒服就去旅旅遊,行政休假該用就用,你還年輕,可不能因為一時疏忽就大意了,不然以後心裡出問題了再想調整可就太麻煩了。」
「您有什麼推薦嗎雷處長?」
「我覺得鶴崗就不錯,那裡空氣挺好的,風景也好,現在也暖和。」
沈明一臉的嫌棄,誰家好人旅遊往那去,但還是開口應了下來。
「那要不我去一趟北平看看專家?」
「我還真認識幾個專業能力很強的心理醫生,你要來的話我幫你預約。」
「那行,我和韓局打個報告看一下能不能過。」
「肯定能過,你韓局還是挺好說話的。」
沈明這下心裡有數了,雷超已經打過招呼了,干領導的說話就是這麼委婉,生怕被人錄音了。
沈明掛斷了電話,立馬就去了韓局的辦公室。
果不其然,韓松松已經收到了消息,交代了幾句沈明要注意心理健康,便把沈明的行政休假給批准了。
……
翌日清晨,沈明剛下飛機到北平就坐上了雷超的車,雷超親自開車來接也讓沈明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
但這種嚴重性也最多是私人的,如果是官方層次的雷超也不會拐著彎的說話,早就讓人把沈明提溜過來了。
「啥情況?讓你這大領導親自來接。」沈明一邊繫著安全帶一邊問道。
「我有個同學,人在鶴崗工作,現在工作出了問題,可能職位保不住,我找了幾個人過去救救急。」
「工作失誤?」
「兩次重大失誤。」
沈明聽著,腰杆不自覺的挺直了。
「抽菸。」
「先不抽了,先說說啥情況。」
「16年的時候他所在的管轄區出了個案子,是林業局採金船的一個工人失蹤了,報案人是失蹤人員的哥哥,因為時間太久聯繫不上自己的弟弟,所以到所在轄區的派出所報警。」
「多長時間沒聯繫上?」沈明不想放過任何一個細節,既然來幫忙了那肯定是問的越詳細越好。
「差不多一個月。」
「這麼久才聯繫……」沈明微微皺了皺眉,從這些細節就能看出來,死者大概率也是個邊緣人物,平時也沒有多少朋友的那種。
「現在問題是這樣的,失聯一個月當地派出所是按照失蹤案處理的,你也知道失蹤案的排查力度。」
沈明輕輕點了點頭。
「這個採金船一共四個人,船老大叫徐帆,帆布的帆,失蹤的人姓白,叫白傳中,另外兩個一個姓王一個姓周,派出所去排查的時候,船老大說白傳中偷了他的砂金跑了,足足有五十多克,當時砂金不見的時候徐帆就懷疑他了,還和白傳中打了一架,這件事另外兩個人也知道。」
雷超停了一會,將窗戶搖下來了,先給自己點了根煙才繼續說話。
「王某和周某也能證明,白傳中之前就有偷盜的行為,也是偷的砂金,他失蹤的時候三人還去他的住處找了他,白傳中的衣服和一些日用品都不見了,看起來很像是偷盜被發現後的畏懼潛逃。」
如果是一般人,這個時候可能就要開口說話了,失蹤案來找我幹嘛,但沈明知道,事情肯定有反轉!
「徐帆被傳喚的時候,也承認自己和白傳中有很多次矛盾,但這個矛盾都是因為白傳中偷盜砂金才引發的衝突,白傳中失蹤前一段時間呢,徐帆剛給白傳中結清了工資,所以白傳中跑了也說的過去。」
「但失蹤案也是需要偵查的,我這個老同學就派了幾個人進山找了一下,就這有了第一個重大發現!」
「應該是案發後兩個月的樣子,派出所的一隊民警按照以前的工作安排,對山林一處林蛙看護棚下游的一處河道里進行了搜查,因為水位下降出現了一個編織袋。」
「編織袋裡也不是屍體,是一包衣物還有被子。你說這年頭丟東西丟衣服也挺正常,但是丟被褥的可就不多見了,最關鍵的是編織袋裡還有兩大塊石頭,明顯是被人用來當負重沉河用的。」
「通過王某和周某的指認,警方很快就確認了這包東西的衣服屬於白傳中,徐帆口中的的白傳中自行拿行李返鄉的謊言不攻自破。」
「可以抓人了……」沈明嘀咕了一句。
「是可以抓人了,但我這個老同學辦事可能太穩妥了,非要見屍立案,沒有第一時間控制徐帆,這就出問題了。」
「什麼問題?」
「就第二天,發現白傳中衣服的第二天,徐帆開著麵包車經過在雙峰大橋墜河了。警方趕到現場後,發現麵包車已經被河水淹了,車裡就一件外套徐帆的外套,他本人活不見人死不見屍,後續多日的河道打撈,始終沒有找到徐某的屍體。」
「這特麼是跑路了。」沈明喃喃自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