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剛過完生日,今天休息你還跟著,這麼想當牛馬?」
「去你的,我這是為人民服務。」狄猛手握方向盤,認真的看著前方的車流。
「反正我是舒服了,排面拉滿了都,處長給我當司機,說出去能吹一輩子。」
「這算什麼,處長還給你提行李呢。」
「哎?」沈明猛的直起腰來,往前趴了趴問道。「你咋知道?」
「雷超拿你行李的時候被人拍下來發到群里了。」
「我那是有事超哥幫我帶一下行李,我又沒在邊上看著,這個不算。」
「你怎麼不飛呢,你還想在邊上看著。」
「滴滴~」
狄猛猛的踩了腳剎車,按了下喇叭,前面有個年紀偏大的老人正在闖紅燈,還好他注意力非常集中。
被搡了一下的沈明抬起了頭,沒好氣的嘟囔了一句。「這小老頭,紅綠燈都不看的,還好後面沒車,真把公路當自己家客廳啦。」
「少貧嘴。」
「滴滴!!」
狄猛再次按了下喇叭,催促人行道中間的老人快些走,誰知老頭扭過頭來看了一眼後,竟然停在路中間不動了,嘴裡嘟嘟囔囔的也不知道在說啥。
「你看你看,我感覺這老頭停路中間是在罵你。」
「罵就罵,又不少塊肉,反正又聽不到他說啥。」
狄猛坐著等了一會,那老頭在路中間站了足足半分鐘,這才一步三回頭的走了。
「走了走了。」
狄猛微微一笑,輕踩油門過了紅綠燈。
七水縣位於東山省腹地,因七水河而出名,常住人口110多萬,是東山省行政面積第二大縣。
七水山七水河是這裡的地標,算是個有山有水的好地方。
七水縣公安局的編制也很多,平時警力也十分充足,但從昨日開始就顯得非常忙碌了,各種車輛和人員進出絡繹不絕,到處都是支援過來的同志。
不知道是從哪裡傳出來的,有人說這是包子店搞出來的,搞的縣城的人今早大多數人都選擇了素包子,朋友圈和家族群里說的有模有樣的,說的比警方都了解這個案子。
「到了,下車下車,我看裡面車不好停,停門口算了。」
「六點鐘出發,八點半到不是差不多嘛,要不要喝水?」
「來一瓶。」
狄猛將礦泉水遞給沈明,手指大門的方向說道。「你看,他們不是也才來上班嘛,估計不少人昨天都加班了。」
「沒回家的都有不少,這麼大的案子壓力太大了。」
「走走走,先去登記報到,我去找老彭說一聲。」
狄猛帶著沈明從大門走進去的時候,門崗那裡人都排滿了,到處都是登記的人,所以狄猛動用了特權,直接帶著沈明去找局長報到,反正來了幹活就成。
沈明站在走廊抽菸,狄猛進去和七水縣公安局局長聊了一會,也就三五分鐘的功夫,沈明剛抽完一根煙的時間狄猛就出來了。
見狄猛出來後,沈明第一時間就熄了香菸上前問話。「怎麼樣?到哪一步了?」
「我先帶你去法醫室,那裡現在忙瘋了都。」
「化驗還是?」
「做DNA檢測,現在屍源都還沒確定呢。」
「發協查通告了嘛?」
「早就發了,從昨天到現在來了十幾個人說明情況,都是聯繫不上家裡人著急過來問的,目前還沒一個對的上的。」
「艹!」沈明舔了舔嘴唇,隨後罵了一句。
命案為什麼需要法醫先到場的原因就在這裡,因為破案的第一步就是要確定被害人身份,鎖定了被害人身份你才能進行下一步,下一步才是排查死因,排查被害人的人際關係,不知道被害人的身份信息案子根本推進不下去。
就比如七水縣的這個案子。
當沈明來到法醫室的時候,法醫室內擠滿了從各地支援出來的法醫。
好在七水縣是人口大縣,以前的法醫室就不小,這才能同時容下這麼多法醫在一塊工作。
只不過他們儀器不夠多,所以將法醫給分好了步驟,以流水線的方式進行工作。
「阿明,你也來啦?」
「程大爺,您在這呢。」
程家業也來了,作為主任級法醫中的佼佼者,他是公安部派過來支援的法醫團隊總指揮,負責統籌所有法醫的工作。
程家業從法醫室走出,摘下口罩後在身上摸了摸,隨後拉著沈明說道。「去那面聊聊,你們局長是哪個?」
「我們局長韓松松,大爺你抽我的吧。」沈明說罷,將身上的香菸遞了過去。
程家業很自然的接了過去,取出一根後又將香菸還給了沈明,他點燃香菸後問道。「你們局長跟你說了這是什麼案子嗎?」
「說了的,我能承受得住。」
「別說大話,這東西猛的看起來雖然不嚇人,但是你看的越久心裡就越難受。」程家業指了指自己的腦袋。「這個,你的大腦會讓你情不自禁的去想這是什麼肉,碎肉是怎麼產生的,你專業知識越硬你想像的空間就越大,心裡就越容易出問題。」
沈明笑了笑,他知道這是程家業在照顧他,生怕沈明這麼好的苗子因為一起惡性案件被搞廢了。
「我幹了四十年法醫,四十歲以後在全國各地到處跑,這種案子我經歷的一隻手都數得過來。」
程家業說罷,左手指了指法醫室的方向。
「從昨天晚上開始到現在一共支援了27個法醫過來,有9個到這裡就受不了了給退回去了,剩下的18個其中有6個都吐過了,其中有個女娃娃吐了三回,硬要在這繼續干,還是我給她領導打的電話才把人給退回去,這種事可不是說笑的,人是會共情的,越是聰慧的人共情能力越強。」
沈明沉默了。
沈明一直以為自己做好了心理建設,但聽著程家業的話,他是希望自己遠離法醫室,去找點其他活干。
沈明知道程家業不會害自己,他這麼說一定有自己的理由,他是以一個法醫前輩的角度在見識過死者的屍體後給出的建議,沈明必須要聽,且還得聽到心裡去。
「我聽您的,您讓我幹啥我幹啥。」最終,沈明還是決定聽從程家業的安排。
程家業又抽了口煙,左手指了指檔案室。「這樣吧,等會你去規整資料,反正你什麼都會,把資料規整到一塊去,把數據及時傳達到位,屍源你就別接觸了,我看了都特麼咬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