擺在眾人面前的是一張被衣服蓋起來的屍體照片。
似乎是為了增加自己說話的可信度，王天亮拿出了九號死者的照片。
從照片上來看，9號死者倒在血泊中面部朝上，胸口上半身部分連同頭部被一件灰色外套給蓋住了，脖頸部位的衣服被血水完全浸透，倒地的位置剛好是眾人站著的位置。
「看到沒？這就是9號死者方繼文死亡時的照片，我們沒有證據去鎖定嫌疑人，只能通過推理試錯來嘗試突破，方繼文臉上的這件衣服就是我敢重啟這個案子的底氣，我想從9號死者的人際關係上進行突破。」
沈明點了點頭，這也是為什麼他認為王天龍牛批的原因所在，天知道昨天下午在賓館的時候沈明聽了王天亮的分析，有多震驚。
那是讓人幡然醒悟不明覺厲的震驚。
不得不承認，王天亮的推理很站得住腳，兇手無緣無故的為什麼只給9號死者的臉上蓋了一件衣服？而且這衣服一看就是那種特意蓋上去的，而不是在打鬥的過程中小心碰掉的。
光從這件衣服平整的程度來看，兇手在殺害屋內三人之後，明顯是對9號死者有特殊對待，有給死者臉上加蓋東西的動作。
國內有句老話叫死不瞑目。
有些地方農村的習俗中會在死者的臉上蓋一些東西，沈明不知道這麼做的原因是什麼，但這麼做肯定有著屬於各個地方自己的一套說法。
就是不知道本案的這個兇手是明白這麼個道理，還是出於愧疚不敢去看死者的面部。
「王哥，你心裡有想法嗎？我倒是有個想法你要不要聽聽？」
「阿明你有什麼法子直說就行了，這裡又沒外人。」
「還記得八屍案嗎？」
「楚南省雲安縣的，這個我肯定記得，雷超破了的。」
「我有個思路，是八屍案來的靈感，你既然覺得兇手很可能混進我們公安隊伍里了，那不如就用老套路，07年到08年是大範圍組織採集足跡的時間，發個通告不予追責。不管因為什麼原因導致當年足跡的少交或者漏交，讓他們把當時沒交上來的足跡交上來。」
王天亮看著沈明突然就笑了，隨後說道。「我也有考慮過這個，我開會討論之後會發布通告的。」
「其實這方法有點老，但是我覺得有用。」
「方法不講究老不老，只要有用就行。還有嗎？還有沒有其他想法？有的話儘管說就是了。」
「沒了，這個案子和八屍案比較相似，當時也是採用了這個補交足跡的這個方法鎖定了嫌疑人。」
「以前是有些亂，所以說我們現在公安隊伍挑選志願者都比較嚴格了，就是為了防止再次發生這種兇手混進公安隊伍中的事情。」
……
「阿明～阿明～醒醒！阿明……」
王天亮輕輕推了推趴在辦公桌上睡著的沈明，動作非常輕柔，聲音也非常低沉。
正睡得迷迷糊糊的沈明猛的驚醒，隨後坐直了身體看了眼王天亮，順手擦了一下嘴角的口水，因為辦公室刺眼的燈光眼睛眯成了一條縫。
「幾點了王哥。」
「3點多了，要不你先去宿舍睡一覺？馬上天亮了。」
「沒事沒事，我眯就行了。」
「去睡吧，到中午我讓人喊你起來。就在後面的休息間睡就行了。」
王天亮下達了一個任務，那就是翻閱以往所有的詢問筆錄，覆核採集到的所有足跡有沒有相似的，找一找誰的足跡沒有上交。
五千多份足跡三個人看，說給三天實際上只有兩天多時間，沈明不可能和馬玉林說我們三個人平分著看吧。
先不敢說燕姐能不能撐得住，馬玉林這個年紀百分百是支持不住的，那任務的重擔就自然而然的落在了沈明的身上，他這一看就看了整整三天。
「王哥，你還沒睡啊？」
「睡不著了，昨天睡得比較早。」王天亮笑著解釋了一句，實則他自己也只睡了四個小時就醒了，他也是11點鐘才睡的覺。
「早上不是要開會嗎？幾點鐘開會？」
「9點鐘，你來不來都行，沒多大事。」
「那我先去睡了，我眯一會兒，八點半你讓人去喊我起來，我自己也會定鬧鐘。」
「要不要吃點東西？食堂現在還有人呢。」
「不用了不用了。」
沈明擺了擺手，打開手機上的手電筒出了辦公室，朝著行政樓後的休息間走去。
王天亮笑著搖了搖頭，隨後再次開始巡查。
加班的人不少，像沈明這樣的還有好幾十個，他們的年齡普遍年輕一些，基本上都是二十幾三十幾的年紀。
有些精神好的人還在辦公室里有說有笑的聊天呢，路過的王天亮也沒有說啥，只是大概問了下工作力度，勉勵了他們一番就出去了。
晚上人少，聊聊天也不耽幹活，也是個提神的法子，王天亮也是這麼過來的，自然不會去當那種不近人情的領導。
巡邏一圈後，王天亮回到自己的辦公室，將辦公室的房門敞開之後，開始看起卷宗來。
在他的想法裡，自己要重點排查的人是9號死者方繼文的親朋好友，且還是關係非常要好的那種。
經過這三天的探討一共有80餘人進入了警方的視野，其中有52人是方9號死者方繼文的親戚，這五十多人里符合作案條件身體強壯又年輕的只有那麼二十幾個。
他拿起筆抽過幾張A4紙，開始根據收集而來的信息，一個一個分析他們的性格特徵，這是早上開會要用的東西。
之前他們已經開了很多次會議，對這些新收集來的嫌疑人進行了幾次簡單的覆核，很可惜沒能有突破。
雖然表面看上去每個人都有作案能力，但又完全找不到這些人的作案動機。
殺人全家甚至連帶工人都殺了，這已經是頂破天的大仇，一般的小矛盾絕對干不出來這種。
方繼文的這些親屬在當晚幾乎都有不在場證明，十之八九都是在家看電視，要不就是在家吃飯。
僅有獨居的兩個人是沒有不在場證明的，但他們除了和9號死者有關係之外，和磚窯廠的其他人又八竿子打不著，因為他們連磚房都沒蓋，更別說和趙康有利益牽扯了，王天亮也曾一度懷疑自己是不是找錯了方向。
就在這種人物刻畫的分析中，天色慢慢的亮了起來，等到6點半的時候，來上班的人陸續變多了，很快就要到了開會的時間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