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繼山!繼山!」
「幹嘛?!」
一處農家小院裡,從農用三輪下鑽出來一個黝黑的漢子。
他左手拿著活口扳手,雙手烏漆嘛黑的從車底鑽了出來。
「那個縣公安局打電話過來,說讓你去拿什麼責任告知書。」
「什麼東西!?」
「什麼責任告知書,他說你是拉那個礦石,拉石頭拉礦的,去年就讓你去了,他說你不去下次抓到你拉石頭一次就要罰款兩千。」
「怎麼又要領?去年不是領過了嗎?」
「我怎麼知道,讓你去你就去唄,那不去領你還你幹嘛呢?你不開車了?」
「現在就要去嗎?」
「對對對,他說就幾個沒領了,你們早點領他們早點把資料送上去,讓你今天過去。」
「我知道了。」
方繼山擠了點清潔劑,隨手在一旁的水龍頭邊開始洗手,那手上全是機油,就像是肉里長出來的一般,一時半會怎麼也擦不乾淨。
常年干拉礦工作的他也知道這個手想洗乾淨是不可能了,於是他只是把手簡單洗了洗,隨便擦了擦之後回屋換了一身衣服,騎著摩托車就出發了。
「小山去哪?」
方繼山剛出門,就被村門口幾個聊天的大爺喊住了。
他常年在家為人又熱心,村子裡也都是一個姓的,所以他的人緣還是很不錯的。
「去縣公安局說是拿什麼責任告知書,就是運輸用的那個責任書,去年拿了今年還拿,你說這不是折騰人嗎。」
「那國家要弄的,你去搞一不就行了嗎?」
「這不都打算去了嗎,我先過去了,這馬上時間來不及了,都2點多了。」
「行,那你晚上回來到我家去一下,你看一下我那個門口要墊一下基地,需要拉幾車土,到時候你看一下拉幾車,這活都交給你了。」
「好說,等我回來我去你家看看。」
「去就行了,我就在這下棋,等你回來我跟你說。」
方繼山點了點頭,衝著幾個人擺了擺手,擰了下油門出發了。
也就半個小時的功夫,方繼山就到了公安局門口,但他車子剛停下來就被門口的幾個便衣注意到了。
這個時候便衣沒有聲張,幾個人只是靠在樹旁和假裝聊天玩手機發了條簡訊在群里,隨後一動也不動壓根沒去看方繼山。
至於方繼山,他將車停在門口之後,直接就走到了崗亭那裡,壓根沒有察覺有什麼不對的地方。
「哎,同志你好,我過來拿那個安全責任告知書的,我是那個拉石料的運輸的。」
「哦,我知道我知道,就是運送礦石的是吧?」
「哎,對對對。」
「身份證帶了吧?」
「帶了帶了。」
方繼山掏出身份證遞了過去,隨後百無聊賴的趴在窗邊看著對方操作。
門崗的民警按照以往的步驟,對方繼山進行了登記,登記之後才把人放進去。
「行了,身份證拿好到接待大廳問一下就行了,進去右手邊就是接待大廳。」
「哎,好好好。」
縣公安局方繼山來過好多次,他知道進去右手邊有個拱門,拱門進去就是接待大廳,這個拱門是因為被院牆隔開了之後留下來的,至於最裡面隔開之後是幹嘛的,他就不知道了。
方金山心情還算愉悅,哼著歌沒一會就到了拱門前,可他走著走著,突然就放慢了腳步。
因為在接待大廳門口站著五個人,但這不是重點,重點是他看到了拱門附近那一層白色的石灰。
作為一個隱藏多年的殺人犯,他當然知道這代表著什麼。
很多年前他也是幹過足跡採集的,他也知道石灰粉能用來採集嫌疑人的足跡信息。
石灰粉撒在這裡且邊上還看著幾個人,再一聯想到下午的電話,原本他還沒覺得有什麼問題的那個電話,現在在他看來就有些問題了。
但他不能跑,他心裡想著自己肯定是跑不過警察的,短暫的這麼思索之後,他想到了一個主意。
假裝跛著腳,放慢腳步慢慢的朝著接待大廳走。
在他看來,自己有可能是被懷疑了,而不是被確認為兇手。
方繼山心跳跳動極快,沒忍住咽了口唾沫,以一種非常彆扭的姿勢踮著腳踩在了石灰粉上。
這突如其來的變化,自然瞞不過等在門口的沈明
在沈明看來,這個方繼山之前進來的時候還是走的好好的,可在拱門門口的時候卻突然改變了走路姿勢。
沈明再一看方繼山的腳印,很明顯不是他第一次採集的42碼腳,他的腳要比42碼小很多,所以沈明一下子就確定這個方繼山就是本案的兇手,這個時候是在裝,於是他果斷開口吼了一嗓子,同時用手推了下王天亮。
「方繼山!你幹嘛呢?!好好走路不會啦?!這麼多年你睡得著嘛你!」
沈明這麼喊的時候,人已經從台階上下去了。
沈明這麼一動,在崗亭門口一直偷偷觀察方繼山的幾個值崗民警和站在門口的便衣也不裝了,連同王天亮在內,幾乎所有人同一時間全都向方繼山沖了過去。
眼看到了這種地步,方繼山知道自己已經偽裝不下去了,於是他迅速朝著警局內側的院牆跑去。
他沒有走大門,因為大門還要經過一個開門的手續,他覺得他過不去,他還不如翻牆逃跑。
「別跑!」
「抓住他!」
「別讓他跑了!」
方繼山這麼一跑,整個公安局頓時亂作一團。
數十個警察從四面八方湧來,直接將方繼山給圍的水泄不通。
其中沖的最猛的不是先動的沈明,竟然是負責審訊的楊為業。
楊為業幾乎是和沈明同時動的。
因為他也看出來了這個方繼山改變了自己的走路姿勢,他也是第一個將手搭在方繼山身上的,拽住了方繼山的衣服減緩了方繼山的逃跑速度。
隨著方繼山逃跑的速度下降,周圍的民警瞬間將方啟山死死按住,隨後將方繼山放倒在地,臉部緊貼地面,手銬不停的往外拿。
「銬他銬他!!」
「搜身,搜身!手!手!抓他手!」
「我警告你別動!動我打死你!」
王天亮最狠,王天亮追人的時候直接掏槍了,手中握著槍的王天亮居高臨下的把傷口對著方繼山的頭部,那嚴肅的表情一點開玩笑的意思都沒有,仿佛隨時都會扣動扳機。
沒多久,也就十幾秒的功夫,方繼山就被戴上了手銬提了起來。
這個時候的方繼山鞋也被拽掉了,褲子也被脫下了一截。
在場的所有民警幾乎都是出了一口氣,因為他們也都看到了方繼山在逃跑,這更加說明方繼山有問題了。
幾乎所有人心裡都覺得,這個磚窯廠的案子是真的要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