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天亮無意之間的舉動,竟然真的讓他找到了最直接的突破口,沒有什麼路線比問當事人更直接更徹底的了。
他原本拿沈宇做文章只是想嚇唬嚇唬他,高三的考生如果調查後和對方無關他不可能扣著不讓參加高考的。
王天亮說那些話就是故意噁心沈潔想讓沈傑破防的,因為沈傑之前衝著警察們大喊大叫,王天亮覺得對方太狂了。
他自己都沒想到,自己胡說八道兩句話竟然有了意想不到的結果,更是問出了這種秘密。
那既然如此只能換個地方聊了。
很快,沈傑就被叫到了審訊室。
說是審訊室,其實說是會議室更合適一些,因為現場足足來了十幾個人,七八個攝像頭將整個審訊室的場景全都覆蓋了,十多人將沈傑圍成了一圈,坐在沈傑正對面的正是王天亮,王天亮準備自己親自來把關,他準備按照自己的想法進行問話。
眼看人到得差不多了,王天亮終於開口了。
「那咱們一點點來,既然你說你願意配合我們,那就先從沈宇的身份開始說,有沒有問題?」
「沒有。」
王天亮抽空弄了張表格,將一些重要的問題都打了出來,生怕自己忘記問了。
「首先第一點,你說沈宇是你堂哥沈青的兒子,那沈宇知道嗎?」
「小宇不知道。」
「也就是說沈宇的母親是沈青之前的妻子,對嗎?」
「不是,當年他們倆沒有結婚,小宇是未婚先孕生出來的,青哥想把孩子生下來後補辦婚禮的,但青哥後來去世了。」
「你說當年你犯了一些錯,是沈青幫你扛下來的,這也是沈青被殺害的原因,這件事情具體說一下。」
「01年的時候,我記得那會還沒出中月,那個時候小宇才出生沒多久,我去和別人賭錢上頭了。當時喝了很多酒,感覺自己沒醉比較亢奮,那時候也能掙錢嘛,因為自己來錢很快,所以對那些錢也沒什麼感覺,就輸了很多。」
「輸了多少錢?」
「30來個。」
「你當時就已經賺了30多個了?」
「那怎麼可能,當時出去打工一年也只能賺一萬多,去掉房租生活費啥的存下來的可能也就只有大幾千塊。販毒雖然能賺但花銷也很多,當時分的錢比較少,還得留著一部分干其他的。」
「你當時有多少錢?」
「八九個吧。」
「所以你是怎麼補上這筆錢的?」
「我這個人好面,我說第二天給就第二天給,當時我把連哥準備拿貨的錢拿了一筆出來,拿了有個二十七八個吧,我也沒具體數,就一打一打往外拿,我感覺差不多了我就停了,最後數的時候我發現是拿了27個。」
「偷的錢?」
「對,當時錢是青哥在管著,我拿的時候他不知道,事後的話連哥發現錢不對了,然後就把人聚在一塊了。」
隨著沈傑的敘述,沈青的遭遇逐漸被還原了出來。
「當時和青哥一塊管錢的還有一個叫王龍的,這個人是連哥的表弟,因為丟錢的時候青哥是和連哥在一塊開會的,所以當時連哥沒有懷疑青哥,懷疑到王哥頭上去了。」
「當時誰都不承認自己拿錢了,可能青哥看出來是我拿的了,但他也沒說啥,不過他看了我幾眼。因為我當時也去找過他,我拿錢時他沒在辦公室,我拿完錢之後我就走了,後來青哥打電話給我了,我說沒多大事就是叫他吃飯去,可能被他懷疑了。」
「然後連哥找不到人就懷疑他表弟了,因為當時急著去拿貨,所以連哥只能去借了一筆錢把這個窟窿給補上。拿完貨之後呢在林子裡連哥突然把王龍圍起來了,連哥應該是和其他幾個人打過招呼了。」
「當時我也在場,有連哥,青哥,王龍,小川和劉家兩兄弟,一共七個人。」
「小川和大劉把人摁著,狗連哥用槍抵著他後腦就問他錢去哪了,王龍就說自己沒拿錢,連哥不信。因為管錢的就他們兩個,但青哥和連哥去開會了,所以應該沒有機會動這筆錢,王龍死不承認就被連哥開槍打死了。」
「連哥把王龍打死之後我更怕了,我更不敢承認了,當時我有點慌,真是越怕什麼越來什麼。」
「連哥看出來我表現有點不對,因為當時出發之前我就有一點那個沒穩住,然後連哥就問這裡面有沒有我的事兒?我不敢說話,我真的被嚇壞了。」
「後來就在我準備承認的時候,青哥就說錢是他動的,他和王龍兩個分了用在其他地方了,後面的錢他補雙倍。」
「青哥這麼說話就把我給藏下來了,因為我們倆關係很好,我行為有點怪的話也有可能是想著幫他隱瞞,連哥以為是我看到青哥拿錢了,所以表現得有點怪,連哥相信了,然後小劉就掏槍抵著青哥後腦勺。」
「當時我真是嚇壞了,我直接就給連哥跪下來了!我說連哥這筆錢我們倆兄弟一塊補,你能不能放過青哥,青哥孩子才剛出生,求你給我哥一次機會。」
「青哥沒說話,反而連哥開口讓我走遠點!小川和大劉就給我拖走了。當時拖走的時候呢連哥沒立馬開槍,我記得我走了後他們聊了挺長時間的,我都以為這事要過去了。後來槍響了我就更怕了,我更不敢開口說話了,那個時候我是真的被嚇壞了,我怕我說了我也得死。」
「然後回家我只能說我哥去南邊幹活了,見我爺我也不敢說,我和我爺說我們幹的事兒有點上不了台面,我哥只能留在那邊幫我們忙,然後我就每年用我哥的身份往家裡匯款打錢。」
「早些年還好忽悠,寫寫信寄點錢就忽悠過去了,後來越來越難忽悠了,因為視頻什麼都出來了。時間越久家裡人越那個,然後我就想盡各種辦法最後還是沒瞞過去,只能說我哥在國外出了事,沒辦法把人接回來,接回來我們幾個都要倒霉,就把這事給瞞下來了。」
「後來我看孩子越來越大,慢慢開始認人了,我嫂子又比較敏感,那些話騙騙老人還行可騙不了她,我只能騙她說青哥接貨的時候出了事,死之前讓我照顧她們。」
「一開始我們也就住在一塊,住的久了就那個了,後來乾脆把證給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