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感覺沒啥問題,看他的前科我就感覺八九不離十了。」
徐曉東很高興,登上自己的帳號給沈明點了下認定同一後,立馬掏出香菸給沈明散了一根,二人拿著煙出了辦公室抽了起來。
「那個案子你跟了很久了嗎徐哥。」
「那個滅門案阿?」
「對。」
「剛參加工作第一個月就遇到的案子,你說跟了多久。」
「你去現場了?應該不會帶你去吧?」
「一般是不會,但那不是去看什麼情況嗎,報警人也沒說裡面這麼慘,我當時二十出頭,還是第一次看兇殺現場,以前都是錄像里看的。」
「衝擊大不大?」
「給我看傷心了,那孩子也太小了,你應該會好一點,畢竟是法醫出身。」
「那確實,我適應的稍微快點,上學的時候就天天看解剖,第一次去現場還是師傅帶的,慢慢也就習慣了。」
「阿明東山人阿?」
「對,東山的。」
「你指紋是和誰學的?」
「自學的。」
「那確實厲害,我學這東西可是吃了不少苦,到處給人端茶遞水忙前忙後的。」
「徐哥也沒師傅?」
「有個師傅,不過我師傅的技術水平也就那樣,在縣城還能混一混,到了市局那就不夠看了,不過我師傅基礎很牢,我也是學了個全。」
「我說實話你跟的這個案子除非有大的突破,不然可能就這樣了。」
「我也就是不服氣,我們該做的都做了,怎麼就查不出來呢。」
「徐曉東想得入神,菸頭都燒完了都沒發覺,直到燙到了手才一個哆嗦晃著手鬆開了手指。」
「呼呼!呼呼!」
徐曉東猛的吹了兩下右手,將被燙傷的位置放在嘴邊嘬了兩下。
「怎麼了?燙到了?」
「吐。」
徐曉東吐了口唾沫,連帶唾沫和菸頭一塊搓了搓回道。「沒事沒事,沒注意菸頭都快燒完了。」
「嚴不嚴重?要不要擦點藥?」
「你把我當什麼了?這點屁事還擦藥,說出去讓人笑話一輩子。我又不是什麼嬌生慣養的城裡小孩子,我都五十好幾了。」
「你說這個我想起來了。」
「哪個?」
「就你給我看的那個血掌印,我看那個血掌印的大魚際應該是比較偏大的,也有人看出來過,有沒有去查過?」
「那肯定查過,死者人際關係里的農村人和體力勞動者是重點排查對象。」
「我的意思是說死者老家,死者老家應該是農村的吧?有沒有往這方面查一查?比如說霸凌什麼的,反正就是死者年輕的時候或者小時候留下來的禍根。」
「死者高中都沒上,初二就輟學在家幫忙了,二十歲不到父母就死了,然後他就出來打工了。這麼大點孩子還真不好查,這方面我還真沒看過,我覺得應該不至於做什麼天怒人怨的事。」
「當時是去過死者老家的對吧?」
「對,找了好久他們村裡的人,也問了不少都沒說死者有和別人有仇的。」
沈明眯了眯眼,疑惑地問道。「怎麼叫找了好久?死者老家哪的你們一開始不知道嗎?」
「我沒和你說他們村發水沖沒了嗎?」
「哦,你跟我說他父母是發大水的時候走橋被沖走了,我不知道村子也被沖沒了。」
「村子也被沖沒了,根本沒辦法住人,只能給他安排到鎮上去了。不少人都去投奔親戚了,就分開住了。」
「難怪。」
「那肯定的,不然這個案子也不可能這麼難。你讓我們查死者人際關係,那親戚朋友一個都找不到。那父母那一輩就是獨生子女,外公外婆啥的,爺爺奶奶都去世了。就一些狐朋狗友,你問死者和誰結仇了一問三不知,問死者打沒打牌,他們嘴裡一大堆話。」
「等我有時間了我研究研究這個案子,卷宗的話你幫我申請一份。」
「行。」
「那我給王哥打個電話,這個指紋應該對上了,你打電話催一下認定,研究一下怎麼抓人。」
「行,我去催一下。」
沈明點了點頭,掏出手機往邊上走了兩步,站在了樓梯過道邊上給王天亮打了個電話。
「嘟嘟嘟……」
電話響了三聲才接。
「餵?幹嘛?!」
「還沒看好嗎?看好了就過來唄,我比了個人。」
「確認了嗎?」
「我和省廳的徐專家是確認了,現在還差一個人。我覺得八九不離十了,這個人還是個倒賣文物的前科犯。」
「馬上到,五分鐘,你是在技術室嗎?」
「是技術室。」
「行。」
沈明聽著王天亮掛了電話,重新回到辦公室坐了下去,不一會王天亮就帶著一幫人來了。
「你怎麼這麼久沒來?物證室要看這麼久嗎?」
「沒有,我和段文聊了聊,剛在監控室看了會監控,車輛是鎖定了,我剛安排人去調查車主信息了。」
聽到王天亮這麼說,沈明才注意到段文也在邊上,正跟在隊伍的最後面。
「能找到人就行,雙線突破還能多抓點人。」
「對的。」王天亮點著頭說道。「這種大案子急不來的,你不能找到一個人的線索就把人給抓了。除非是那種其他人沒有線索的,你再把人抓回來審問。你像這種線索那麼多的,肯定是分析得越透徹越好,最好把嫌疑人全給鎖定了,最後一網打盡。」
「那你慢慢研究,我找個地睡一會。」
「怎麼了?昨天沒休息好?」
「有點,昨天那被子不舒服,我都不知道啥時候睡得,翻來覆去的腦子裡一直在想事情。」
「行,要不你到後邊休息室躺一會,等晚上我再喊你。」
「可以,開會的時候就別喊我了,我也沒啥抓捕經驗,順藤摸瓜就行了。」
「知道,還用你教。」
沈明笑著站起身,將手機收好和本地的一個民警去了休息室。
這個時間段天氣還是比較熱的,好在公安局雖然老,但是設施還是齊全的,這個天也不用蓋被子啥的。
沈明衣服都沒脫就躺在床上閉上了眼睛。
他的精神明明很困,但大腦卻非常活躍,全都是關於徐曉東那個案件相關的各種各樣的畫面。
有瓷磚牆上的血手印。
有兩個青年坐在沙發上聊天的畫面。
有兇手看著茶几上的茶水卻沒去拿的畫面。
有一個黑影站在死者家門口敲門的畫面。
這些畫面都不是連續的那種,都是斷斷續續的連不上的,但也都是關於一個案子的。
沈明在思考。
他在思考到底是什麼樣的人,死者能把兇手叫來家裡喝茶,且對兇手沒有防備,卻被兇手暴起殺人呢?
沈明思考了很久,自己都不知道想了多久,慢慢的睡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