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根據上述情況我們不難得出結論,本案的嫌疑人一定和死者有密切的關係,且和死者有著我們不知道的矛盾存在。」
「我和幾位專家聊過,死者公司的一個女員工,死者的老婆,死者的兩個兒子,以及死者的司機都有嫌疑。」
「現場雖然有腳印,但我不準備把其中不符合條件的人給排除掉。因為人可以僱傭,但動機僱傭不了,保險起見還是都要排查一下,分個先後和側重點就行了。」
「我得到的線索只能分析出這麼多,下面就要靠大家一起努力了。」
「我的匯報完畢,謝謝。」
「呱唧呱唧呱唧……」
沈明在掌聲中走回座位,拿起礦泉水咕嚕咕嚕的一口氣喝了大半瓶。
趙立東一直等到沈明放下了礦泉水,這才開口講話。
「沈專家的話你們都聽清楚了,多餘的廢話我也就不多說了,我最後再多兩句嘴。」
「各部門各司其職,交給你們的工作要抓緊時間完成,不要等著上下級催促。現在部里也比較忙,省廳的很多專家都被抽走了,所以有些拿不準的東西儘量不要你個人做主,多和身邊的同事討論討論。。」
「在後續的調查中,一定要做好充足的準備,不要擺著一張臭臉把別人當犯人審,他們還只是嫌疑人,只要按部就班依照規定問清楚,並記錄下來他們的言行舉止就行。」
「就這樣,接下來我分配工作。」
……
「阿明,這些文件你簽一下字。」
沈明抽著煙回頭看了眼李凱問道。「都是什麼文件?怎麼這麼多?」
「你去了多少地你自己不知道嗎,都跑一天了,哪個你不得把名字簽上。」
沈明將香菸含在了嘴裡,把文件放在面前的水泥護欄上,看都沒看就在李凱的指示下將自己的名字簽了上去,一連簽了七八個才簽完。
沈明在簽字的時候,嘴裡還嘀咕著。
「怎麼這麼麻煩,以前我簽字最多就簽個三四個。」
「估計都是你助理幫你簽的字。」
「我哪來的助理,助理才跟了我一個月,之前都是我一個人。」
「那我就不知道了,估計是其他人幫你處理的。」
「可能吧,簽好了。」沈明將文件遞給了李凱,再次開口問道。「領導下午有我的安排嗎?」
「沒有,你沒事可以早點下班了,不過我覺得可能有人會找你聊一聊。」
「那我晚點走吧,你和他們說一下想問啥去你辦公室,我七點鐘再走。」
沈明沒讓李凱為難,他看出了李凱是有事情沒好意思和他說,估計也是其他人的想法。
果然,在李凱聽到沈明的說辭之後明顯鬆了口氣,立馬微笑著上前摟住了沈明的肩膀。
「那走吃飯吧,我請你去吃個飯。」
「去哪吃?」
「食堂啊,等忙完了我再安排你,我這一時半會也走不開。」
「這個案子蠻簡單的呀,就算我不來,你們也幾天就能搞定了。」
「領導不好意思說,這個案子確實是順便弄的。其實還有個案子,趙廳讓我明天再和你說。」
「什麼案子?」
「有個積案被部里刷下來了,我們省廳實在是沒法子了,但趙廳又不想放棄,和部里溝通了好幾天還是沒遞上去,他就想著能不能找幾個人來看看情況。」
「哪個案子?西北的案子我記得是有兩個在上面的。」
「沒在上面,刷下來了。」
「現在能說嗎?」
「能!太能了!」
李凱推著沈明快速來到了自己辦公室,將沈明按在了自己的位置上,站著操控著滑鼠。
屏幕跳出一層藍色權限彈窗,李凱輸入專屬密碼、刷過警員密鑰,熟練的將一個文件夾打開放大。
不同於今天這起條理清晰、線索完整的綁架殺人案,沈明掃過卷宗內幾張照片時,明顯能感覺到那種年代感。
「看好了,這案子是咱們省真正的硬骨頭。」
李凱滑鼠拖動進度條,語氣壓得很低,帶著幾分無奈。
「1996年9月17號,本市西郊老建材市場入室搶劫殺人案,公安部掛牌督辦的命案積案,前兩年全國清積案專項行動,包括今年的專案行動,所有陳年命案挨個覆核,遞上去不少次了,最後還是從部里名單刷下來退回省廳了。不是沒人查,是查了二十多年,一丁點實質性突破都沒有。」
沈明原本鬆弛的神色瞬間收斂,身體微微前傾,眯著眼開始觀察起來。
沈明知道李凱說的話應該是有些誇張的。20 多年前的案子,一開始肯定是下了死力氣的。前幾年也會有人在意,但是越往後面的話,在意的人也就越來越少。等到老一輩人年紀越來越大,或者說乾脆退休之後,這個案子被人提起的次數肯定不如之後的命案。
卷宗首頁,清晰標註著案件全部基礎信息,全部是當年公安系統標準備案內容。
案發時間:1996年9月17日,凌晨一點至三點之間。
案發地點:西郊老建材市場臨街 23-2二層商住小樓。
案件定性:入室搶劫、故意殺人。
被害人:周傳林,死亡時42歲,本地建材個體戶,做砂石、水泥批發生意,家底厚實,為人強勢,常年和同行有利益糾紛。
案發環境:臨街自建小樓,一樓門面做生意,二樓自住,周邊無正規監控、無治安崗亭,更沒有監控。
案件狀態:命案積案,二十三年未破,無鎖定嫌疑人。
「當年九六年,咱們這邊刑偵技術太差,全城監控寥寥無幾,更別說DNA資料庫、指紋大數據比對。」
「那時候破案,九成靠走訪摸排、靠目擊證人、靠口供審訊,技術支撐就那兩三樣。」
「這案子剛發的時候,市局直接成立了重大命案專案組,當時的省廳廳長親自掛帥,市局連軸轉查了整整八個月,排查了周邊所有同行、債主、熟人、有前科人員,前後摸排走訪一千四百多人,做了厚厚的幾十本筆錄,最後愣是沒找到兇手,所有線索全部中斷,成了死案。」
沈明聽著李凱的講解,操控滑鼠點開現場勘驗照片。照片畫質老舊模糊,像素粗糙,年代感十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