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抬頭,姓名。」
「周軍。」
「還嘴硬?!」
高龍將戶籍資料往桌上一甩,右手食指再次敲了敲桌面。
「李川,你以為改個名字就能銷案?我都找到這來了你還心存僥倖?不配合只會加重你的罪行!」
李川左右擰了擰肩膀,皺著眉頭低頭說道。「隨便了,無所謂。」
「我給你的建議是配合,按照程序我是要和你說這些的,但我心裡巴不得你不配合,因為你越不配合被判死立執的可能性越大,說實話我是真無所謂,你最好能硬氣到底,別在我面前裝個幾天聽了律師的話又改口了。」
李川話聽到一半,原本低著的頭猛的抬了起來,眼睛一直盯著高龍的眼睛在看,似乎在確認高龍話語中的真實性。
他心理變化非常強烈,一開始被按著的時候想要逃跑,被抓上車後在車上還覺得警方沒多少證據。
二十三年了,兇器扔河裡了,現場也沒留下啥,警察說不定就是詐他的。只要死扛不認,就定不了他的罪。
但後來他想明白了,估計是那幾個菸頭惹的禍。
自從聽說菸頭能測DNA後他是整夜失眠,人也神經衰弱了,經常睡不著難入睡,最後索性弄了個假身份證,住到了一些偏僻的地方。
最後他又想到了陳連根,他覺得陳連根那個電話剛打完沒多久自己就被抓了,八成是給警方問的。警方手裡不止有陳連根作為證人,還有菸頭能測DNA,自己犯的罪八成要被槍斃。
所以在高龍問他的時候他直接擺爛,不打算配合,但眼下聽高龍這個意思,他心思又活了起來。
入室搶劫殺人案確實很重,如果是以前被抓百分百槍斃,但這個案子過了二十多年了,他研究過一些刑法,他也知道死刑要求越來越嚴格了,說不準自己還真有可能活下來。
想到這裡,沉默了片刻後的李川張開了嘴。
「你是啷個?龜兒你說話不得行吧,把你頭上的那個叫來和我說。」
「問你就老實交代,別在這給我挑三揀四的,這裡不是菜市場,1996年9月你在哪?」
「在老家種地。」
「種地?」高龍笑了。「我們剛和你老家的派出所通過電話,你種的哪門子地?要不要給你回憶回憶?」
「你想讓我配合換個能做主的來,我看你這個年紀和排面最多也就是個隊長,讓你們局長來,你們局長不來那就耗著。而是我應該不會在這待太久,你也沒資格審我,我肯定要被人帶走的,我懂法。」
「你現在跟我說你懂法?你不覺得有點可笑嗎?」
李川不耐煩的左右扭了扭頭,不耐煩的說道。「在西北省城建材市場干搬運,趕緊去交差吧,你不嫌麻煩我還嫌麻煩呢。」
「砰!」
「注意你說話的態度!你沒資格在我面前談條件!你以為你是哪個!還叫我們局長,你電視劇看多了是吧?不想說就別說了。」
「高隊,局長讓你把人帶出來,讓你別審了。」
高龍聽著耳麥里的話點了點頭,拿起桌子上的東西就出了審訊室。
他自己也不想審,他覺得這樣有點壞規矩,簡單登記下資料就行了沒必要和李川死磕,這可能會給西北方面增加難度。
只是西北方面的人過來接人回去有段空窗期,犯人在這待久了就有人有想法了,老想著把一些以前的積案拿出來套一套李川的話。
……
「王巡,這是今天下午十七個人的審訊記錄。」
「放我桌子左手邊。」
「那晚上的會議呢?」
「定在八點,不用開會的整理完手裡的事可以下班了,這幾天大家都辛苦了,後面不用那麼著急了,正常強度就行。」
「王巡,部里剛傳過來的資料,讓您看了後回個電話,剛打你電話沒人接。」
「知道了,我等會回個消息。」
王天亮走在走廊上,雷厲風行的安排起諸多事情,一切都井然有序。
不一會,王天亮就走到了辦公室門口,在身上將香菸摸出來後在門口點了一根才進門。
「咔嚓~」
王天亮推開房門,和坐在工位上喝茶的尚程點了點頭,打了聲招呼。
「還沒下班嗎?」
「我明天走了。」
「你那裡交接完了?」
「差不多了,留兩個人待兩天就行了,我得先回去。」
「就你走還是他們兩個都走?」
「就我走。」
「都要走了,我過幾天也撤了,後面讓他們自己搞,在這待著還得幫他們擦屁股。」
「那你啥時候走?你早說我留下來陪你兩天都行的,到時候和我一塊去坐車回去,還能坐飛機,可惜我剛剛電話答應了明天回去。」
「沒事,自己回去就是了。」
王天亮坐在工位上,剛準備翻動資料,腦海中立馬想到了沈明。
他稍作猶豫,將上次著急開會沒來得及打的電話撥了出去。
嘟~嘟~嘟~
這個電話他本以為自己翹人當天就要接到了,這段時間他心裡也是比較忐忑的。
等了十幾秒後,趙立東還是拿起了手機放在了耳邊,嘴角立馬翹了起來,面帶微笑著打了聲招呼。
「餵老王,這麼晚了啥事?有什麼指示嗎?」
「哎呦,誰能指揮的動您趙廳長,你這話說的傳出去不知道的還以為我目中無人越級指揮呢。」
「幹嘛呢,我聽你這話帶著火呢。」
「不敢,我就是想問問我過幾天空了,您趙廳長有沒有指示,別我回去了部里又把我調去你那了,來回折騰我受不了,您要是對我有安排有想法儘快跟我說,我這也好確定行程。」
趙立東苦笑一聲,他聽出來這是王天亮在說沈明的事呢,不過這事他理虧,只能捏著鼻子認了。
「行了行了,過兩天人就回去了,人留兩天我安排沈專家一頓。」
「您辛苦。」
「我錯了還不行嗎,你老兄放我一馬。」
「哪敢呢,我要不放過您萬一你打個電話給我調日本去了,我也沒處說理,不原諒能咋辦。」
「下次!下次你老兄再來,我自罰三杯!下不為例,下不為例。」
「那我要是再陪你三杯呢?」
「那就六杯,我沒話說。」
「好!這話你說的,我可記住了。我這還有事就不多跟你聊了,開會去了。」
「行,你忙。」
「撂了。」
「阿明真好用……」
「嘟嘟嘟……」
王天亮剛準備掛電話,聽到電話那頭最後說的那句話,原本微笑的表情再次黑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