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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8章 另一種可能

2026-08-29 12:59:17 作者: 我不是曹魏

  王大娘眯著眼想了半天,手指頭敲著膝蓋琢磨了一會不確定的問道。「陳建軍……是不是個頭不高,圓臉,見人先笑的那個?川省口音?」

  「對對對,就是他!」周洪濤趕緊點頭。

  「認識,咋不認識。」王大娘往沙發上一靠,擺了擺手。「那時候我天天去他那搓麻將,人不錯,脾氣好得很。贏了不張狂,輸了也不黑臉,誰手頭緊欠個塊八毛的,他也從不追著要,還說啥娛樂為主,別傷和氣。」

  沈明往前湊了湊繼續問道。「大娘,那您記不記得他跟誰鬧過矛盾?比如跟牌友吵架,或者跟什麼人結過仇?」

  「矛盾?」大娘愣了一下,緊跟著搖了搖頭。「不能夠,我在他那玩了兩三年,從沒見他跟人紅過臉。有一次有個混子輸了錢撒潑,掀了麻將桌,換別人早動手了他反倒給人遞煙說好話,最後還給人免了台費,說就當交個朋友。你想啊,開棋牌室的哪敢得罪人啊,他又是外來的,更是處處賠小心。」

  「那他老家那邊來人的時候,有沒有鬧過啥不愉快?」

  「老家?」大娘皺著眉想了想。「沒咋見過他老家來人,就偶爾有幾個四川口音的過來打牌,說是老鄉其實也不是老鄉,只能說是一個省的,也都是玩兩把就走,沒見有啥衝突。他這人嘴甜,會來事,街坊鄰居都挺待見他的,咋會結仇呢。」

  「除了棋牌室陳建軍還有其他產業嗎?」

  「我哪裡知道。」

  負責人又問了十來分鐘,翻來覆去都是這些話。沈明心裡也有數了,跟大娘道了謝,幾個人就出了門。

  王主任一邊下樓一邊說道。「這一片老人我都熟,陳建軍那人確實會來事,見誰都笑呵呵的,當年他那棋牌室生意最好,就是因為他人緣好。」

  等王主任走遠了,周洪濤才撇撇嘴跟沈明嘀咕。「你看,又是這套說辭,這三天跑了快二十家了,個個都這麼說,合著這人是個聖人?那誰跟他這麼大仇,殺他全家?」

  徐曉東拍了他一下,將手擔在了對方的肩膀說道。「別瞎說,走訪就是這樣,線索哪那麼容易出來。」

  沈明沒說話,只是低頭往下走。他心裡也清楚,三天跑下來,社區這邊基本沒收穫,所有人對陳建軍的評價高度一致。

  圓滑、和氣、不惹事、沒仇人。這反而讓沈明覺得更不對勁了,沒仇沒怨的,誰會滅人滿門?

  當天晚上,省廳小會議室的燈亮到很晚。

  四天跑下來,四路小組都回來了,桌上攤滿了檔案、筆記、協查回函,菸蒂扔了滿滿一菸灰缸。

  張生拿著個筆記本,敲了敲桌子問道。「都說說吧,這三天啥進展,一條一條來。曉東你先講,戶籍那邊。」

  徐曉東放下杯子翻開本子說道。「戶籍這邊,當年跟陳建軍熟悉的青壯年,一共篩出來17個人,我挨個找了,要麼早就搬走了,要麼就是不知道情況。」

  

  「老家親屬呢?」

  「查了,他直系親屬就剩個遠房堂叔,還在四川老家鎮上,年紀大了,腦子也糊塗,問啥都說不清。旁系的基本都散了,全國各地哪都有,聯繫不上。」

  張生點點頭,轉向周保國問道。「老周,跨省協查那邊呢?」

  周保國捏著眉頭,把一疊傳真紙推到桌子中間。「川省廳回的,青石村的情況比咱們想的還糟。80年那場山洪整個村子基本全沖沒了,原先全村133戶,災後排點驗人,就剩102戶,剩下的要麼沖走了,要麼投奔親戚了。這102戶後來統一安置在鎮上的紅光小區,沒幾年就陸陸續續有人走,投親靠友的,出去打工的,到90年的時候就剩88戶了。再後來這些年搬家的、去世的,到今年,小區里還剩48戶老住戶。」

  「這48戶都走訪了?」

  「當地派出所協助走了一遍。」周保國嘆了口氣。「沒用,大部分人都不記得陳建軍了,說那時候他才十幾歲,災年之後就沒見過,誰知道跑哪去了。48戶里,只有7個人對他還有點印象,19個人說聽著名字耳熟,剩下的連聽都沒聽過。記得他的基本都是六十歲以上的老人,也說不出啥有用的,就知道是陳守義家的小子,他爹媽當年在糧食站上班,洪水的時候沒了。」

  張生手指敲著桌子,沒說話,又看向趙軍。「掃黑辦那邊呢?」

  趙軍把煙按滅,撓了撓頭。「我這邊也沒啥大收穫,陳建軍涉黑是真談不上,就是個外圍的外圍。也就是給本地建材幫當個中間人,牽個線抽點成,從來不下場打架,哪邊都不得罪。後來開棋牌室,也就是正常抽台費,不放貸,不逼債,有人鬧事兒他自己都先慫,要麼報警要麼說好話。」


  「就沒跟人結過梁子?」

  「小摩擦肯定有。」趙軍往前翻了翻本子。「之前兩件事我說過了的,我問了當年跟他一起玩的老炮兒,都說陳建軍這人滑得很,眼裡只有錢,從不鬥氣,啥事兒都能低頭,不可能跟人結死仇。」

  「老家那邊涉黑背景呢?」

  「川省掃黑辦回了,說陳守義就是個糧食站的職工,沒聽說過涉黑,陳建軍那時候就是個二流子,天天逮魚摸蝦打牌的,打架是經常有,犯什麼大罪沒有過。」

  張生最後看向劉建峰,帶著期待的問道。「老民警那邊呢?」

  劉建峰推了推眼鏡。「又找了四個當年參與排查的老民警,還有兩個當年的居委會主任,說的都跟之前差不多。當年定性就是仇殺,排查了三個月,陳建軍的牌友、生意夥伴、老鄉,能查的都查了,就是找不到有動機的人。這人表面功夫做得太足了,誰都說他好,背地裡到底得罪了誰,沒人知道。」

  一圈匯報完,會議室內頓時安靜了下來,煙霧繚繞的會議室內,所有人都皺著眉。這案子跟三十年前一樣,又卡在了死胡同里,明知道是仇殺,就是找不到仇人。

  周保國嘆了口氣。「說實話,我之前就覺得懸。三十年前都查不出來的案子,現在人都死的死走的走,更難。陳建軍這人又油滑得很,連個仇人都找不到,總不能是隨機殺人吧?」

  「不可能是隨機。」沈明突然開口,聲音不大,但很篤定。「滅門,三口人,刀刀致命,不搶錢不劫色,就是奔著人去的,肯定是仇殺。」

  「那仇人在哪呢?」趙軍攤了攤手。「咱們這幾天掘地三尺,他認識的人都翻遍了,沒一個有這動機。總不能是他走路踩了別人腳,人家記仇三十年吧?」

  眾人都笑了笑,笑得有點無奈。

  沈明卻沒笑,他指尖輕輕敲著桌面,慢慢說道。「有沒有可能,這仇不是陳建軍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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