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兩分鐘,周明遠把蘇偉的微信推了過來。沈明加了好友,直接打語音過去。
「喂,您好,是蘇偉蘇老師嗎?我是皖省廳的沈明,周明遠科長介紹的。」
「哦,你好你好,周哥剛跟我說了,你們有個90年的血掌印案子?」
「對,三十年了,現場只有一枚血掌印,是裸手案上去的,紋線不是特別清楚。剛拿到嫌疑人的新鮮樣本,三個,想請您過來幫忙做個同一認定。」
「血掌印的載體是什麼?牆還是木頭?」
「牆上,瓷磚牆。」
「嗯,瓷磚牆還好,雖然幹了但核心特徵點應該還在,你讓李廳走程序就行,我這裡沒問題。」
沈明掛了電話,長出了一口氣。
陳曉東在旁邊聽著,砸了咂嘴。
「可以啊你,四位大神都請來了,這要是能對上,案子就穩了。」
「希望吧。」
沈明坐下後拿起筷子挑了兩口麵條。
「就怕現場印太模糊,特徵點不夠,那就麻煩了。」
「別擔心,范老都出馬了,肯定沒問題。」
「我們的人過去了嗎??」
「昨天下午的車,帶了四個人,先過去摸摸情況,等掌紋比對結果出來,再決定要不要正面接觸。」
「也行,穩著點好。」
「樣本傳過來了,我先把樣本列印出來。」
「哪呢?」
「我電腦上,川省那邊剛發的高清掃描件,台階上的完整掌印,還有鋤頭上的兩個局部。」
陳曉東急忙放下手機,湊在沈明身後看了起來。
「嗯,樣本質量不錯,特徵點很清晰,就是第一張光線差點。」
「這可以了,比以前的好多了。」
「當年技術不行,拍的照片有點糊。」
「是啊,當年還是膠捲相機,放大了就出問題,所以才請幾位專家來把關。」
正說著,周明遠拎著個電腦包就下來了。
「你倆都在呢,那我來的不算遲。」
「張哥,辛苦你跑一趟。」沈明趕緊起身將位子讓了出來。「剛傳過來的一手資料,還熱乎著呢。」
「客氣啥,你坐就行了,我插個線。」
「你坐你坐,我剛看了會,我感覺質量還行。」
「那一塊研究研究,等人齊了後再動真格的?」
「聽您安排。」
……
翌日晚上八點,剛吃完飯的幾個人圍著會議桌坐下來,桌上攤著幾張放大的照片,左邊是三十年前的現場血掌印,黑乎乎的,邊緣有點暈。
右邊是台階上提取的新鮮掌印,清晰完整,旁邊還擺著鋤頭上兩個大魚際的特寫。
范衛國手裡攥著放大鏡湊得很近,一會看一眼現場印一會看一眼樣本印。
周明遠翻著當年的特徵點標註圖,張承和蘇偉也各自拿著放大鏡低頭看著。
沈明坐在邊上沒敢插嘴,等著幾位開口。
對於掌紋這塊他是弟弟,比眼前的幾位差的也不是一星半點。
先說話的是范衛國,這裡面他經驗最多,參與的案子也最多,他先開口誰都不敢有意見。
「先說最清楚的大魚際啊,現場這枚血掌印,就這塊最完整,你們看這兒一個終結點,這兒一個分叉,下面還有個小橋。」
范衛國手指點著樣本印。「樣本上,這三個點的位置、距離、角度,幾乎一樣。」
「嗯。」周明遠點了點頭。「我數了,大魚際這塊,能對上的特徵點至少七個。而且你們看這個形狀,現場印的大魚際偏凸、飽滿,一看就是常年干體力活的。嫌疑人的樣本也是,大魚際厚、鼓,完全符合嫌疑人特徵。」
「那個我能問個問題嗎?」沈明弱弱的舉起了右手問道。「這相差三十年人的手掌不會變?比如皺紋多了、皮膚鬆了?會不會影響特徵點的位置?」
「變是肯定變,其實這個跟指紋差不多的。」范衛國笑著點了點頭。
「三十年前兇手二十多歲,皮膚緊,紋線細。現在五六十了,皮膚鬆了,紋線變粗,皺紋也多,大魚際說不定還長點小斑小疤。」
「但是,核心特徵點變不了。紋線的終結、分叉、小橋、小眼,這些都是天生的,頂多會因為皮膚鬆弛間距稍微拉開一點,但整體的相對位置錯不了。」
「對。」張承接話說道。「我前年辦過一個二十二年的入室傷人案,現場留的掌紋過了二十二年後才比對成功,比對的時候也是紋線粗了一圈,但特徵點全對上了。」
「那就行,這麼說我心裡就有底了。」
「你就當指紋看就行,不會出錯的。現場的血掌印雖然模糊,但大魚際這塊的紋線方向和弧度跟新樣本高度相似。還有指根的第三道屈肌線,這個弧度也對得上。」
沈明又拿了鋤頭上的複印件問道。「那鋤頭上這倆呢?」
范衛國接過複印件說道。「鋤頭上這兩是大魚際局部,特徵點跟台階上的完全一致,都是同一個人的右手。這個沒問題,三個樣本出自同一人,這個可以確定。現在關鍵是,現場血掌印的特徵點夠不夠定同一,這個我們得研究清楚。」
幾個人又湊過去,對著兩張圖仔細瞅了瞅,會議室里靜得能聽見呼吸聲。
范衛國拿著筆,在現場印上快速點了七下,又在樣本印對應位置點了七下。
「你們自己數,這七個點,是終結點還有分叉,類型是對上了。按規矩,八個點就能認定同一,這七個再加上紋線走向、整個手掌的形態,還有大魚際這股飽滿勁兒,我看夠了。」
「我數出八個。」張承指著圖的邊角說道。「這兒還有個分叉,雖然淡,但是能看清。樣本上一模一樣的位置也有一個,你們看一下。」
周明遠湊過去眯著眼看了看,隨後點了點頭。「我剛還真沒注意。」
徐曉東看著屋內的專家都認定了同一,立馬興奮的搓著手說道。「那既然這麼說,我打電話安排抓人?」
「這個看你們自己,我們就是過來看掌紋。要定案還得補全證據鏈,比如他當年的行蹤、作案動機、作案工具這些,還得接著挖。」
「這個沒問題,有幾位專家的話我們就能大膽的投入人力物力了,說實話這幾天我壓力是有點大的,您幾位的話可是幫了我大忙了,有這個證據人我們肯定扣的住,也不用躲躲藏藏的了,我還真怕把他給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