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噠噠~噠噠~噠噠~」
沈明坐在窗前,看著窗外樹枝上的麻雀不停的飛起又落下,手中按著原子筆的筆頭,不停的鬆開又按下。
徐曉東端著茶杯靠了過來,一邊走一邊吹著杯子內冒出來的熱氣。
「阿明想啥呢,這麼入迷。」
「阿?徐哥。」
沈明回過神來,放下了手中的原子筆。
徐曉東低頭看了眼說道。「怎麼用的原子筆?」
「沒事,不是寫資料,隨便畫點東西,川省那裡有消息了嗎?」
「還在開會,估摸著下午或者明早動手。」
徐曉東擦了擦額頭的汗,拉了個凳子坐在了空調底下掏了包煙出來。
「來一根?」
「抽我的吧。」
徐曉東接過沈明遞過來的香菸再次問道。「怎麼說?你剛想啥呢這麼入迷。」
「我在想我以前經手的一個案子。」
「哪個?」
「就是我上次說過的那個,我老家辦的那個案子,和這個案子有點像的,也是父輩被傷害自己長大報仇的案子,不知道你聽沒聽過。」
「我還真不知道,什麼時候的案子?」
「沒多久,現在人判沒判都不知道呢,也就一年。」
「一年?那不就是你們縣掃黑除……哦!!!我知道了!」
徐曉東說著說著,突然一拍大腿反應了過來。
「你說的是那個自首的那個大學生是吧?就是在西北差點完美犯罪的那個。」
「對,就是他。」
「怎麼突然想到他了?」
「我感覺這兩個人有點像的,你不覺得嗎?都是忍了十多年才動手的主,只不過一個有腦子,一個糙了點。」
「你這麼說確實挺像的,都是比較能忍的主。」
沈明吐了口煙,側過身子看向徐曉東皺著眉頭問道。「徐哥,你說一個人報了仇後真會大徹大悟的要自首嗎?」
「嗯~」
徐曉東右手放在桌面,手指輕輕敲了敲桌面,沉默了一會後才開口說道。「這個要分人,你像趙強這種人肯定是不會的,這個就不用說了。我從警這麼多年自首的人遇到不少,但是小事占比最多,越大的案子自首概率越低。」
「有詳細的數據嗎?」
「我只能和你說個大概,比如盜竊、幫信、醉駕、故意傷害輕傷、小額詐騙等這種案件近些年自首率越來越高,有個20%到30%的樣子,但這裡還要考慮到有目擊者和監控的因素,他不自首警方也能查到,你應該聽得懂。」
「懂,就比如打架傷人,他不自首也沒辦法,逃跑也跑不掉。」
「對,大概就是這個意思。」
沈明點了點頭,繼續問道。「那再高一點的呢?刑事案件上高不高?」
「15%左右,這裡面外部因素影響的也挺高,比如重傷害重大尋釁滋事縱火之類的。」
「那真正自首的反而沒多少?」
「一百個裡面可能只有三五個,罪行越大越邁不過那道坎。還有些延遲自首的,有些人逃了一段時間受不了了,或者我們聯繫他們親屬進行了溝通,給他們讓了些政策,這類占比非常高。」
「哎。」
沈明嘆了口氣,心裡也知道裡面的門道。
就比如民間矛盾、激情殺人中的夫妻、鄰里、爭吵衝突失手致死自首率偏高,很多人作案之後精神崩潰、極度悔恨,當場或一兩天內主動投案。
預謀劫財殺人自首率就極少,絕大部分犯人都會全力潛逃,反而犯案後過個幾年才會因為潛逃的壓力自首,到扛過這段時間後又會全力躲避,認為警方抓不到他們。
這也是沈明心裡的疑惑,王復是有預謀的殺人,他不是激情殺人,殺了人後也是躲了很長時間。
沈明是見過王復的,他不認為王復是屬於那種扛不住壓力的人,這才是沈明想不通的地方。
「徐哥,你沒見過那個王復,不過你看他做的案子就知道這個人不是什麼蠢人,也不是什麼扛不住壓力的人,我昨天想了一天都搞不明白他為什麼自首。」
「人都自首了你現在還琢磨什麼,你在西北的時候就沒問過這案子進度到哪了?」
「上幾天比較忙,等會我問一下李哥吧,說實話我以前就嘀咕這王復為什麼自首,就是太忙了給忘了,弄了這個案子又想起來了。」
沈明說著,掏出手機給李凱打了個電話。
他是個實幹派,想到啥就去確認就是了,又不是沒那條件。
「嘟嘟嘟~」
「餵阿明,怎麼了?」
「李哥,我問你個事。」
「你說。」
「那個王復你還記得不?就是那個……」
「我知道我知道,他怎麼了?他身上還有事?」
沈明還沒說完,李凱直接把話接過去了。
「不是李哥,我想問一下王復的案子到了哪一步了?」
「你說這個我還真知道,人才判了死緩,目前人在重監。」
「關進去了?」
「對,已經關進去了。」
「哦,那就行。」
沈明鬆了口氣,只以為是自己想多了,自己這段時間做了太多的案子實在是太敏感了,老覺得王復那裡會出問題。
「好好的你問這個做啥?」
「沒啥,我遇到個案子和王復那個案子挺像的,就想起來他了。」
「皖省的那個?」
「對。」
「這麼快就有線索了?」
「剛有些眉目,也算不上快。」
「這還不快!你看你效率多高哦,光我們西北的你就做了多少案子,你還是從泗陽過來的西北,這一個月不到你就幹了四五個案子了,效率高的嚇人。再把你上兩年在西北乾的日月山的案子,還有馬重的案子,這效率太嚇人了。」
「沒有,隨便乾乾。」
「你問這個那就是說開庭的時候沒讓你去作證?」
「沒,我現在做的案子基本上都被推了,後續的工作我一般不參加。」
「怪不得王志強兄妹倆開庭的時候你沒來,當時我還想著你來了請你吃個飯呢。」
「那都多長時間的事了。」
「不遠,也就年初的時候才結的案,這案子也算快的了。」
「判了多久?」
「王春梅死緩,王志強十五年。」
「和我想的差不多,沒事的話我就先掛了,我這等會還要開個會,到這了一天天的全開會了,還好跟著出去跑了幾天,不然要悶死我。」
「行,你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