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步,選址。
地府不能建在花果山。陰陽相衝,花果山是仙靈福地,十洲之祖脈三島之來龍,性質上屬於純陽。地府是至陰之所,兩者放一起,輕則互相削弱,重則兩敗俱傷。
林舒在神域中搜尋合適的位置。
最終他選定了一處——花果山背面的深淵。
神域擴張到現在,早已不只是花果山一座孤山。花果山正面連接東海,側面是七十二洞天福地,而背面則是一片尚未開發的幽暗深淵。那裡終年不見天日,陰氣濃郁,與花果山的仙靈之氣形成天然的陰陽分界。
完美。
林舒飛臨深淵上空,俯瞰那片黑暗。變化權柄催動,掌心光華化為一道流光探入深淵,感知其中地脈走向與陰氣分布。
「地脈走向東南,陰氣匯聚於正中……好,就這裡。」
他降落在深淵底部,四周漆黑一片。但對真神來說,黑暗不過是另一種光明。
第二步,打地基。
林舒取出枉死城的城磚,一塊一鋪設在深淵底部。這些城磚浸透了無數靈魂的怨念,與深淵中的陰氣天然契合。鋪下去的瞬間,城磚就像回到了家一樣,主動吸納周圍的陰氣,開始自我修復。
原本碎裂的稜角重新變得鋒利,城磚表面那些被歲月侵蝕的紋路逐漸清晰。
但只靠自我修復遠不夠。
林舒催動變化權柄,將自身的理解灌注進去。
枉死城的城磚,核心概念是「未竟」。那些不該死的靈魂,在這裡等待重來的機會。
但林舒不需要「等待」。
他要把未竟「變成」重啟「。
權柄之力如同一把無形的刻刀,在城磚的法則紋路上進行微調。不是覆蓋,不是抹殺,而是在原有基礎上」變化「——讓」等待「的概念衍生出」行動「,讓」未竟「自然過渡為」重來「。
第一塊城磚,成功改造。
紋路微變化,散發出的氣息從單純的陰冷怨念,變成了一種奇妙的、讓人心安的溫和之力。像是在告訴所有停留於此的靈魂——這不是終點,這是起點。
林舒鬆了一口氣。能改造成功,說明路子是對的。
但問題是,枉死城的城磚有三千多塊。一塊來?
他試著同時改造十塊。權柄之力分散,精度下降,有兩塊直接碎裂了。
」急不得。「林舒搖頭,回退到每次五塊的頻率。
一塊城磚的改造需要約一刻鐘的精力集中。五塊同時進行,效率已經是極限。三千多塊城磚,至少需要……
」得,至少三四天。就當閉關了。「
好在他現在是真神,精力與神力都充沛得很。混沌之體加持下,他的恢復速度堪稱變態。做一個時辰休息半刻鐘,完全撐得住。
白晶晶在旁邊打下手,主要負責把改造好的城磚按照林舒規劃的陣型擺放。她的畫皮仙子體質對冥界之力有天然的親和力,搬運這些東西不會受到侵蝕。
就這樣,林舒埋頭苦幹。
第一天,城磚鋪設完畢三分之一。深淵底部已經出現了一個環形的平台雛形,以枉死城城磚為基底,散發著柔和的冥界微光。
第二天,問題來了。
當城磚鋪設超過半數時,那些已經改造好的城磚開始互相產生排斥。原本和諧的法則波動變得紊亂,像是一鍋正在沸騰的湯,隨時可能溢出。
林舒皺眉,停下動作,仔細感知。
」不對勁……城磚之間缺少聯繫。「
每塊城磚都是獨立改造的,它們各自包含」重啟「的概念,但彼此之間沒有形成統一的秩序。就像一千個人各喊各的,匯聚在一起就是噪音。
需要一個東西把它們串聯起來。
林舒想了想,目光落在了黃泉路的路石上。
黃泉路,連接生死的通道。它的核心概念是」引導「——引導靈魂從陽間走向陰間。
如果把黃泉路的路石鋪設在城磚之間,充當」經脈「……
說干就干。
林舒取出黃泉路的路石,同樣用變化權柄進行改造。這次改造的方向不同——不是改變核心概念,而是賦予」連接「的屬性。讓路石成為城磚之間的橋樑,把所有獨立的」重啟「概念串聯成一個完整的體系。
路石嵌入城磚的縫隙間,效果立竿見影。紊亂的法則波動瞬間平息,城磚們像是找到了組織一樣,各歸其位,各安其職。
整個平台開始散發統一的、有序的冥界微光。
」路子對了。「林舒滿意地點頭。
第三天,城磚和路石全部鋪設完畢。深淵底部出現了一個完整的環形平台,直徑約百丈。以枉死城城磚為基底,黃泉路路石為經脈,整體散發著幽藍色的微光。
但這只是地基。
第三步,建築。
鬼門關牌匾。
林舒將那塊漆黑的巨大牌匾立在平台正北方。鬼門關是地府的入口,是陰陽兩界的分界線。它的存在,決定了哪些靈魂能進入這個體系,哪些不能。
接下來才是真正考驗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