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繼續向花果三百客施加一念眾生，讓它們在戰鬥中自主適應佛光、梵音、法相壓制。
戰場局勢很快發生變化。
佛門弟子的佛音度化，起初還能讓一些小妖恍惚。
片刻之後，狐妖少女帶著幾名覺醒靈紋的妖族組成感知陣，將佛音波動記錄下來，再由七曜天蛛編入蛛網節奏中反向干擾。
佛門戒刀鋒利，前排妖族傷亡不小。
可鼠妖與樹妖配合後，戰場地形被迅速改造。佛門弟子腳下時不時塌陷，前進節奏被切得七零八落。
羅漢法相強大，普通妖王難以靠近。
敖丙、牛魔王、哪吒、楊戩與猴哥五大強者分別牽制核心法相，通臂老猿帶著洪荒神猿戰陣從側翼不斷衝擊羅漢陣節點。
寬大羅漢越打越驚。
他原本以為十八羅漢陣一開，山腳妖眾頃刻可平。
可眼前這些妖族越打越適應。
尤其是孫悟空。
猴哥一棒接一棒，戰之法則在他身上燃燒如烈陽。
降龍羅漢法相連出七掌，每一掌都足以震碎山嶽。猴哥硬吃兩掌後，非但沒有退，反而笑得更歡。
「痛快！再來！」
齊天之志徹底激發。
猴哥身上金光越來越盛，金箍棒也因大禹治水功德加持而光芒大放。上品後天功德靈寶的威勢第一次在靈山戰場全面展開。
一棒砸下，降龍法相手臂崩碎。
寬大羅漢眼皮狂跳。
「這猴子為何比當初更強了？」
觀音菩薩站在靈山高處，靜靜看著山腳戰場。
她身邊，一名童子低聲問道：「菩薩，是否要出手？」
觀音沒有回答。
她的目光落在金蟬子身上。
金蟬子從始至終都沒有親自大開殺戒。他做的事情只有三件。
記錄因果。
保護帳冊。
度化那些願意認錯的佛門弟子。
這樣的金蟬子，比一個只會揮拳的妖僧更難處理。
童子見觀音沉默，又小心翼翼道：「羅漢院快壓不住了。」
觀音輕嘆。
「壓不住才正常。」
童子驚愕。
「菩薩早有預料？」
觀音看向更高處的大雷音寺。
「取經本是佛門布下的局，可如今金蟬子已經跳出了原定的位置。佛門想用他取經，他卻拿經書反問佛門。這便是因果反噬。」
童子聽得似懂非懂。
觀音心中也有波瀾。
她見過無數天驕，也見過無數桀驁妖王。
可金蟬子身上的變化讓她感到棘手。
這個金蟬子有佛性，有凶性，有帳冊，有規矩，還有孫悟空那樣的刀。
佛門若強壓，便會顯得心虛。
佛門若退讓，靈山多年的外門利益便會被撕開一道口子。
這口子一旦開了，山腳眾生就知道，靈山也可以討價還價。
更麻煩的是，如來依舊沒有傳下法旨。
大雷音寺中。
如來端坐蓮台，神色無悲無喜。
諸佛、菩薩、羅漢分列兩側。
外界戰聲傳入殿內，殿中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一名佛陀沉聲道：「世尊，金蟬子縱容妖眾攻山，若不懲戒，佛門威嚴何存？」
另一名菩薩搖頭。
「執事堂帳目確有問題。若此時強行懲戒金蟬子，山腳眾生必然離心。」
「離心又如何？」先前佛陀冷聲道，「靈山根基在諸佛，在佛法，在大雷音寺，豈在山腳妖眾？」
觀音緩步入殿，雙手合十。
「世尊，山腳眾生雖弱，卻是西遊大劫的一部分。若眾生怨氣匯聚，佛門取經功德會受影響。」
如來緩緩睜開眼。
「金蟬子走到何處了？」
觀音道：「他已經清查外門七座倉庫，返還部分資源，重新劃分山腳靈田。羅漢院出手後，花果山妖眾降臨，如今雙方正在交戰。」
如來沒有生氣。
他看向殿外，仿佛看見了那個站在山腳的弟子。